話，2016年冬，念念離家的第一天”。

2016年冬，就是她摔碎錄音機，離家出走的那一年。

她的手抖得厲害，把磁帶放進錄音機裡，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機轉了很久，隻有滋滋的電流聲，過了十幾秒，才傳來陳敬山的聲音。很輕，很啞，很渾濁，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她把助聽器的音量調到最大，才勉強聽清。

“念念，我的女兒。當你聽到這盤磁帶的時候，爸爸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爸爸知道，你恨爸爸，恨爸爸把這個病遺傳給了你，恨爸爸毀了你的夢想，恨爸爸瞞著你這麼多年。爸爸不怪你，真的，一點都不怪你。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在你出生前，就知道自己有這個病，知道有一半的概率會遺傳給孩子。你媽媽知道，還是堅持要和我結婚，要生下你。我們那時候想，哪怕你真的遺傳了這個病，我們兩個人，也會拚了命地對你好，陪著你，讓你一輩子都開開心心的。可你媽媽走得早，她把這個擔子，丟給了我一個人。爸爸冇做好，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

“你初二那年，爸爸就發現你耳朵不對勁了。你和我說話，總是很大聲，看電視也開得很響。我偷偷帶你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出來的那天，爸爸在醫院的走廊裡，坐了整整一夜。天塌了，爸爸的天，真的塌了。”

“爸爸怕啊。怕你知道了這個訊息，會崩潰，會放棄自己。你那麼喜歡唱歌，那麼想站在舞台上，你的夢想，比爸爸的命都重要。爸爸不敢告訴你，隻能瞞著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爸爸那時候，已經聽不清什麼了，隻能每天對著鏡子練口型，練著看你的嘴型猜你說的話。你給我看獎狀，和我說你拿了一等獎，爸爸心裡比誰都開心，可爸爸不敢多說，怕自己答非所問，露了馬腳，讓你發現真相。爸爸隻能嗯一聲，讓你覺得爸爸不關心你，對不起，念念，真的對不起。”

“你高三的時候，和我說你要考音樂學院。爸爸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想到你考上之後，發現自己聽不見伴奏，唱不了歌的樣子。爸爸怕啊，怕你那時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