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套的時候,陽光照在他的牙齒上,很白。”

“他淋水的時候,鎖骨的線條很好看,像船的龍骨。”

“他折斷焊條的時候,手指很有力,指節泛著白。”

我像個小偷,偷著記錄他的一切,給我無味的人生加了一行行腳註。

照相館的鄰居王阿姨經常來給我送點心,她是個熱心腸的老太太,看著我一個人住,總擔心我照顧不好自己。

那天她送了一盤桂花糕,放在櫃檯上,說:“嚐嚐,我今天剛做的,甜得很。”

我拿起一塊,放進嘴裡,還是無味。

王阿姨看著我,歎了口氣:“這孩子,真是可惜了。”

我笑了笑,說:“沒關係,我能聞見香味。”

其實我聞不見,我隻是不想讓她難過。

王阿姨坐下來,跟我聊起碼頭的事。

“你知道顧師傅吧?”

她突然問。

我心裡一緊,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下來。

“知道,”我裝作平靜地說,“我拍照片的時候見過他。”

王阿姨點點頭,說:“是個好男人,就是命苦點。

他老婆在漁船上做通訊檢修,常年出海,一年也回不來幾次。”

“老婆”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在我心上。

我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是有婦之夫。

我想起他每次收工後,都會站在碼頭的岸邊,望著大海的方向,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和落寞。

我之前以為他是在看船,現在才知道,他是在等他的妻子。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關在暗房裡,把拍顧嶼的照片一張張洗出來。

照片上的他,在焊槍的火光裡,眼神堅定;在甲板上吃飯時,嘴角帶著點笑;在夕陽下,身影孤單。

我把這些照片掛滿了暗房,紅色的燈光照在照片上,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

我伸出手,想觸摸照片上他的臉,卻隻摸到冰冷的相紙。

第一重障礙就這樣出現了,像一堵牆,擋在我麵前。

外部的障礙是他的婚姻,我不能去破壞彆人的家庭,這是道德的底線;內部的障礙是我的味覺,我不斷提醒自己,連味道都嘗不到的人,怎麼配談愛情?

愛情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場幻覺,一場冇有味道的夢;還有哲學上的困惑,我想,如果我真的嚐到了味道,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也具備了“貪婪”的罪?

我是不是會像那些搶辣條的同學一樣,為了嚐到味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