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手裡握著咖啡杯,杯子的溫度透過掌心傳過來。

我想起顧嶼耳後的疤痕,想起他轉櫻桃梗的樣子,想起他手指上的櫻桃汁。

第一次,我對“無味”產生了強烈的厭惡——我想嚐到他嘴裡櫻桃的味道,想知道那到底是酸的、甜的,還是像他說的那樣,帶著點鹹。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站在三號倉庫裡,顧嶼舉著焊槍,火花落在我身上,卻不覺得燙。

他把一顆櫻桃塞進我嘴裡,我咬下去,突然嚐到了味道——是鹹的,像海水,又帶著點甜,像外婆煮的糖水荷包蛋。

我醒過來時,窗外還在下雨,嘴裡空蕩蕩的,隻有一股虛無的鹹。

第二幕 糖我後來才知道,顧嶼是港務維修隊的臨時焊工,每週三來碼頭切割廢船。

這個訊息是倉庫管理員李叔告訴我的,他看我總往三號倉庫跑,笑著說:“小姑娘拍顧師傅啊?

他可是我們這兒的技術骨乾,就是脾氣有點怪。”

我抱著相機,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從那天起,每週三我都會去碼頭。

有時早上去,拍朝陽照在他身上的樣子,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焊槍的火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亮;有時下午去,拍他坐在廢船的甲板上吃飯,手裡拿著兩個饅頭,就著一瓶礦泉水,吃得很香;有時傍晚去,拍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他的身影和廢船的輪廓融在一起,像一幅油畫。

我不敢靠得太近,總是躲在倉庫的柱子後麵,或者站在高窗旁邊。

我的相機鏡頭像一隻眼睛,貪婪地捕捉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我發現他有很多小動作,這些動作像密碼一樣,被我偷偷記在心裡。

他擰緊焊帽前,總會先用牙齒咬住絕緣手套的指尖,把手套往上拉一拉,露出一小節手腕,手腕上有塊淡青色的胎記,像顆小石子;收工時,他會把礦泉水倒在手心,然後順著鎖骨往下淋,汗水和礦泉水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水痕,鹽粒就附在水痕上,像撒了一層細沙;收好最後一截焊條,他總要把焊條的末端折斷,動作乾脆利落,像掐滅一根正在燃燒的煙。

我把這些都寫進了日記。

日記本是外婆留下的,深藍色的封皮,上麵繡著一朵櫻花。

我在日記裡寫:“今天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