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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
蜜月旅行結束後,兩人的生活並沒有因為回歸正軌而變得平淡,反而像是加了雙倍糖精的拿鐵,甜得有些發膩。
盛景集團的員工們最近發現,他們那位以冷麵著稱的賀總,下班時間越來越早了。以前是工作狂魔,現在一到五點半,準時合上電腦走人,誰要是這時候敢拿檔案去簽字,那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雲溪彆院。
餐廳裡彌漫著清蒸石斑魚的鮮香。阿姨的手藝一向很好,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魚肉嫩滑,蔥絲碧綠。
賀辭深卷著襯衫袖子,坐在沈知夏旁邊。他麵前的小碟子裡已經堆了一小撮剔得乾乾淨淨的魚刺。他動作嫻熟地夾起一塊魚腹上最嫩的肉,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一根軟刺後,才放進沈知夏的碗裡。
“嘗嘗,今天這魚很新鮮。”
沈知夏正看著手機裡的設計稿,聞言放下手機,夾起魚肉。
然而,就在那塊魚肉靠近嘴邊,那股原本應該鮮美的味道鑽進鼻孔的一瞬間,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那種感覺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人在胃裡狠狠攪動了一把。
“嘔——”
沈知夏臉色驟變,扔下筷子,捂著嘴衝向了一樓的洗手間。
賀辭深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反應極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大步流星地追了過去。
洗手間裡傳來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賀辭深站在門口,看著沈知夏趴在洗手檯上,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心瞬間揪成了一團。他大步上前,一邊幫她順著後背,一邊抽過紙巾遞給她,眉頭鎖得死緊。
“怎麼回事?是不是吃壞肚子了?還是這魚不新鮮?”賀辭深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慌亂,轉頭衝著外麵喊道,“備車!去醫院!”
沈知夏吐得渾身無力,漱了口,虛弱地擺擺手:“不用……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有點胃寒。”
“不行,必須去醫院。”賀辭深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抽過架子上的浴巾把她一裹,打橫抱起就往外衝。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人命關天的大事。
私立醫院的急診室裡,醫生看著麵前這位神情緊繃、彷彿下一秒就要把醫院拆了的賀大總裁,壓力山大。
“賀總,您彆急,各項檢查結果馬上就出來。”院長親自趕過來陪同,額頭上直冒冷汗。
賀辭深握著沈知夏的手,掌心裡全是汗。他緊緊盯著躺在病床上的沈知夏,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是不是要把那個賣魚的攤販查個底朝天。
十分鐘後,婦產科主任拿著一張化驗單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喜氣洋洋的笑。
“恭喜賀總,賀太太不是吃壞了肚子。”主任把單子遞過去,“賀太太這是懷孕了,已經六週了。”
空氣突然凝固了。
賀辭深正準備發火問責的手僵在半空。他愣愣地看著那個年過半百的主任,像是聽不懂中文一樣。
“你……說什麼?”向來殺伐果斷的賀辭深,此刻竟然有些結巴。
“我說,賀太太懷孕了。”主任笑著重複了一遍,“也就是咱們俗話說的,有喜了。”
沈知夏也懵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這裡麵……有個小生命了?
賀辭深猛地轉過頭,視線落在沈知夏的肚子上,那種眼神,既震驚又狂喜,還有一種手足無措的小心翼翼。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張輕飄飄的化驗單,上麵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他覺得像是在做夢。
“我要當爸爸了?”他喃喃自語,隨後猛地抬頭看向沈知夏,眼眶竟然有些發紅,“夏夏,我們要有孩子了?”
沈知夏看著他這副傻樣,心裡的那點不適感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忍不住笑出聲來:“賀先生,你的反應是不是有點遲鈍?”
賀辭深沒說話,隻是突然俯下身,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沈知夏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捧著她的臉,在那蒼白的嘴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謝謝。”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夏夏,謝謝你。”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賀辭深的車速降到了龜速。平時四十分鐘的路程,硬是開了一個半小時。隻要路麵稍微有點顛簸,他就如臨大敵。
“辭深,我是懷孕,不是變成了玻璃。”沈知夏無奈地看著窗外被他們堵在後麵的車流,“你這樣會被後車罵的。”
“讓他們罵。”賀辭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泛白,“安全第一。”
回到雲溪彆院,剛一進門,賀辭深就開始打電話。
“小林,聯係全球最好的營養師團隊,明天……不,今晚就讓他們過來。”
“還有,把家裡所有的地毯都換成加厚的防滑款。”
“對了,之前那個私人瑜伽教練,問問她有沒有針對孕婦的課程。”
沈知夏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發號施令的樣子像是在指揮一場百億級彆的商業並購案。
她摸著肚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家裡要熱鬨了。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賀辭深的執行力。
第二天一早,沈知夏是被一陣輕微的搬動聲吵醒的。她披著晨縷走出臥室,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原本極簡風的客廳,此刻大變樣。
所有尖銳的桌角、櫃角,全部包上了厚厚的防撞條,看起來圓滾滾的,有些滑稽。樓梯扶手上纏了防滑帶,連那幾盆她喜歡的仙人掌都被搬走了,換成了圓潤的綠蘿。
賀辭深正穿著家居服,蹲在茶幾旁,親自檢查那個防撞條貼得牢不牢固。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一臉嚴肅:“醒了?以後下樓慢點,或者喊我抱你。”
沈知夏扶額:“賀辭深,你是不是太誇張了?孩子纔像個黃豆那麼大,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防患於未然。”賀辭深站起身,走過來扶住她,像是扶著太後老佛爺,“從今天起,你就是家裡的重點保護物件。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都要扼殺在搖籃裡。”
沈知夏看著滿屋子的防撞條,又看看眼前這個緊張過度的男人,心裡既好笑又感動。
這哪裡是養胎,分明是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供起來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雲溪彆院徹底變成了一個全封閉式的“孕期療養中心”。
賀辭深請來的不僅僅是一個營養師,而是一個團隊。中餐、西餐、藥膳,每天變著花樣來,還要根據沈知夏當天的體檢資料微調食譜。
“賀太太,今天的早餐是燕窩粥配清炒時蔬,還有一份低脂高蛋白的鱈魚餅。”營養師是個笑眯眯的中年大姐,把餐盤端到沈知夏麵前。
沈知夏看著那精緻得像藝術品的早餐,歎了口氣:“我想吃麻辣燙。”
坐在對麵看報紙的賀辭深眼皮都沒抬:“不行。”
“那火鍋?”
“太油。”
“哪怕是一口冰淇淋呢?”沈知夏試圖討價還價。
賀辭深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財經報紙,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語氣溫柔卻沒得商量:“乖,忍一忍。等你生完,你想吃什麼我都陪你。”
沈知夏癟了癟嘴,憤憤地咬了一口鱈魚餅。
雖然在吃上被管控得很嚴,但在其他方麵,賀辭深簡直是毫無底線地縱容。
沈知夏孕期容易腿抽筋,賀辭深就專門去學了按摩手法。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給她泡腳、按摩,手法專業得連理療師都自愧不如。
這天。
瑜伽房裡鋪著粉色的地墊。沈知夏穿著寬鬆的瑜伽服,正在教練的指導下做貓式伸展。
門被推開,賀辭深走了進來。他換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西裝,穿了一套深灰色的運動服。緊身的設計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你怎麼來了?”沈知夏正趴在瑜伽球上,像隻慵懶的貓。
“教練說,夫妻雙人瑜伽有助於緩解孕婦的情緒,也能增進感情。”賀辭深一臉正經地走到她旁邊的墊子上坐下。
沈知夏差點從球上滑下來。
想象一下,平日裡在商場上叱吒風雲、不苟言笑的賀總,現在要在這個粉嫩嫩的房間裡,做那些扭曲的瑜伽動作。
這畫麵太美,她不敢看。
“賀總,您……確定?”瑜伽教練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著賀辭深那張冷峻的臉,說話都有點哆嗦。
“開始吧。”賀辭深盤腿坐好,神色淡定。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賀辭深常年健身,力量和耐力都沒得說,但柔韌性……簡直是一場災難。
當教練要求做一個簡單的坐姿前屈時,沈知夏輕輕鬆鬆地把頭貼到了膝蓋上。而旁邊的賀辭深,身體僵硬得像塊鐵板,手伸出去離腳尖還有十萬八千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噗——”沈知夏沒忍住,笑出了聲。
賀辭深側頭看她,眼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笑什麼?”
“沒,就是覺得賀總這身子骨,還得練啊。”沈知夏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肌肉,“太硬了。”
賀辭深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咬了一口:“硬有硬的好處。”
沈知夏臉一紅,這人怎麼隨時隨地都能開車?
雖然動作笨拙,但賀辭深學得很認真。尤其是那些輔助托舉的動作,他做得一絲不苟,穩穩地支撐著沈知夏的身體,給她最大的安全感。
練完瑜伽,兩人一身汗地躺在地墊上。
賀辭深側過身,手掌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那裡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偶爾還能感覺到裡麵小家夥的胎動。
“今天他好像很安靜。”賀辭深輕聲說。
“可能是被你剛才那個僵硬的動作嚇到了。”沈知夏調侃道。
賀辭深低笑一聲,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隻要你們好好的,讓我做什麼都行。”
週末,沈知夏實在是在家裡憋壞了,吵著要出去逛街。
賀辭深拗不過她,隻能答應。但出門的陣仗,簡直比明星出街還誇張。
保鏢在暗處跟著,助理小林提著保溫杯和靠墊隨侍在側,賀辭深更是寸步不離地扶著她,生怕那個路人不長眼撞到了她。
商場裡人來人往。
沈知夏看中了一家母嬰店,剛走進去,就被琳琅滿目的小衣服吸引了。
“這件粉色的小裙子好可愛!”沈知夏拿起一件隻有巴掌大的連衣裙,眼睛都在放光。
賀辭深看了一眼,大手一揮:“包起來。”
“這雙小鞋子也不錯。”
“包起來。”
“這個嬰兒床的設計很特彆,但是顏色有點多……”
“所有顏色都來一套。”
店員站在旁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手裡的點單機按得飛起。這哪裡是來逛街的,簡直是來進貨的。
一眨眼,十個月過去了,沈知夏的腹部也越來越大。
賀辭深照顧的也越來越小心。
這天,賀辭深陪著沈知夏逛街。
正逛著,迎麵碰上了顧放和林菲菲。
林菲菲也是大著肚子,月份比沈知夏小一點。顧放正苦著臉跟在後麵提包。
“喲,深哥,嫂子!這麼巧?”顧放一看到賀辭深,立馬像是見到了親人,“深哥,你也來受罪啊?”
賀辭深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陪老婆逛街是享受,怎麼是受罪?”
顧放被噎了一下,轉頭看向林菲菲:“老婆你看,深哥這覺悟!我得學習!”
林菲菲白了他一眼,拉著沈知夏的手就開始聊育兒經。
兩個大男人則站在一邊充當背景板。
“深哥,你這也太誇張了吧?”顧放看著賀辭深身後那堆成山的購物袋,咋舌道,“你這是要把商場搬回家啊?”
“夏夏喜歡。”賀辭深語氣平淡,彷彿刷出去的幾百萬隻是幾塊錢,“而且,以前虧欠她的,我想補回來。”
顧放收起了嬉皮笑臉,歎了口氣:“深哥,你是真栽進去了。不過嫂子值得。”
就在這時,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知夏!你怎麼了?”林菲菲的聲音裡帶著驚恐。
賀辭深臉色一變,瞬間衝了過去。
隻見沈知夏扶著貨架,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隻手死死抓著林菲菲的手臂。
“肚子……肚子疼……”她咬著牙,聲音都在顫抖。
賀辭深低頭一看,沈知夏的裙擺下,竟然滲出了一灘水漬。
羊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