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她嘶吼著揮刀劈向母礦,紅光如匹練般撞上礦石,黑色的礦脈瞬間裂開,湧出的寒氣卻帶著梅花的清香,不再刺骨。
黑衣人被紅光震飛,刀疤臉臨死前還在嘶吼:“北狄不會放過你們……”
溶洞開始坍塌,顧晏辭拽著沈青硯往外跑,身後的母礦在紅光中化為齏粉,那些啼哭般的聲響漸漸變成了笑聲,像無數冤魂終於得以安息。
跑出溶洞時,陽光正好穿透霧氣,落在兩人身上。沈青硯看著斷水刀上的血跡,忽然發現刀身的鏽紋徹底消失了,露出底下光滑的銀白,刀背上的“靖難之誓”旁,多了行小字:蒼生安寧,吾願足矣。
是陳師太的筆跡。
顧晏辭捂著流血的舌尖,忽然笑了:“現在……總該結束了吧?”
沈青硯看著他帶血的嘴角,也笑了。遠處的雲棲庵傳來鐘聲,咚——咚——,像在送彆,也像在迎接。她忽然想起那株梅核新苗,該移到西跨院了。
有些恩怨,終究要在陽光下化解;有些守護,也終會在春風裡結果。就像這溶洞裡的寒鐵,縱然藏著千年的怨,也敵不過人心的暖,抵不過那朵開在刀光劍影裡的梅。
(本章完)
雨停時,西跨院的青石板縫裡鑽出幾叢新綠。沈青硯蹲在廊下,看著福伯給那株梅核新苗搭竹架。嫩莖已長到半尺高,頂端的紫紅芽瓣舒展開來,像隻展翅的蝶,沾著雨珠在風裡輕輕晃。
“姑娘您瞧,這苗兒的根鬚都鑽出盆沿了。”福伯用小鏟扒開土,露出細密的白根,在濕泥裡纏成一團,“倒是比園裡那棵老梅長得潑辣,不愧是藏鋒穀來的種。”
沈青硯指尖剛觸到根鬚,就被身後的人握住手腕。顧晏辭穿著件煙色常服,袖口沾著點墨,是剛從百卷樓回來的樣子。“新根碰不得,會疼的。”他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剛出爐的梅花糕,熱氣混著糖香漫出來,“周明遠遊街時特意繞到點心鋪買的,說要謝你替他儲存父親的賬冊。”
梅花糕上的糖霜晶瑩,咬開時豆沙餡燙得舌尖發麻,卻帶著股清冽的梅香——是用藏鋒穀的青梅做的。沈青硯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母親也是這樣,把剛蒸好的糕塞進她手裡,說“趁熱吃,暖身子”。
“他倒有心。”她把糕遞到顧晏辭嘴邊,看著他咬下一塊,糖霜沾在唇角,像落了片雪,“聽說他把狀元賞賜全捐給了淮安流民?”
“不止。”顧晏辭掏出張紙,是周明遠寫的《淮安水利策》,字跡力透紙背,“他說要沿著父親當年押運漕糧的水路走一趟,把沿途的淤塞都記下來,奏請陛下疏浚河道。”
沈青硯看著策論末尾的“為民請命,死而無憾”,忽然想起父親賬冊裡那些被紅筆圈住的地名。原來有些東西真的會生根——父親的執念,陳師太的守護,終究在這代人心裡發了芽。
正說著,小桃舉著個紅綢包裹的木盒跑進院,鬢角的碎髮都跑得散亂:“姑娘!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給顧大人的賞賜!”
木盒打開時,裡麵鋪著層明黃緞子,放著枚通體瑩白的玉佩,上麵雕刻著並蒂梅,玉扣處還繫著根紅綢,是皇家賜婚的信物。旁邊壓著張鎏金帖子,趙珩的筆跡龍飛鳳舞:“明安王與忠勇侯女沈氏青硯,情投意合,堪為璧人,特賜婚,擇春暖花開之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