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些鐵鏈……”她蹲下身細看,鏈環的介麵處刻著“陳”字,是陳師太的筆跡冇錯。

顧晏辭忽然指著前方:“你看那裡。”

火光儘頭,立著尊半掩在石縫裡的鐵像,造型是位持劍的女子,眉眼竟與沈青硯有幾分相似。鐵像的底座上刻著行字:“婉妹守此,護母礦,亦護蒼生”——是沈青硯母親的筆跡。

“這是……陳師太?”沈青硯的指尖撫過鐵像的劍身,冰涼的金屬上留著細密的劃痕,像被人反覆摩挲過。

“應該是你母親為她鑄的。”顧晏辭的火把照向鐵像後方,那裡藏著個暗格,“你看暗格裡的東西。”

暗格裡放著個布包,打開時露出本泛黃的日記,紙頁邊緣被潮氣浸得髮捲。第一頁的字跡淩厲,是陳師太的:“寒鐵母礦若現世,北狄必以此造毒刃,荼毒中原。吾守此洞,以血飼鏈,暫封礦脈,待有緣人毀之。”

沈青硯往後翻,日記裡記著陳師太如何用自己的血餵養鐵鏈——寒鐵遇血會暫時失去毒性,這竟是她想出的笨辦法。最後一頁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臨終前寫的:“青硯若見此,不必悲。母礦核心在鐵像之下,需斷水刀與承影血同啟……”

“承影血?”顧晏辭的臉色驟變,“柳承影的血?”

話音剛落,鐵像突然發出嗡鳴,底座裂開道縫,露出底下幽深的洞口,寒氣從裡麵噴湧而出,火把的火苗瞬間矮了半截。沈青硯忽然想起周明遠在信裡說的“寒鐵母礦有靈”,難道這礦脈真能感應到“承影”二字?

“快走!”顧晏辭拽著她後退,鐵像周圍的鐵鏈突然繃直,鏈環摩擦的聲響像無數把刀在切割,“這礦脈要醒了!”

他們剛退到溶洞入口,就聽見身後傳來重物墜落的聲響。回頭時,鐵像已經坍塌,碎石堆裡露出塊丈大的黑色礦石,表麵泛著幽光,正是寒鐵母礦!更可怕的是,礦石上爬滿了細小的紋路,像血管在搏動,還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

“陳師太的日記裡說,母礦吸收了太多冤魂,會自己‘呼吸’。”沈青硯的聲音發顫,斷水刀在手裡燙得像火,“她說要毀掉母礦,必須用……”

“用什麼?”

“用皇室血脈的血,混著斷水刀的靈氣。”沈青硯看著顧晏辭耳後的月牙胎記,忽然明白了,“陳師太早就知道你是皇子!她說的‘承影血’,根本不是柳承影,是你!”

顧晏辭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摸向耳後。

就在這時,洞口突然傳來腳步聲,趙顯的親信帶著十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多謝沈姑娘告知秘密!這母礦,我們北狄要了!”

原來他們一直跟著!沈青硯忽然想起周明遠信裡說“淮安碼頭有北狄細作”,這些人怕是柳承影的舊部,早就和北狄勾結了!

“癡心妄想!”顧晏辭將沈青硯護在身後,軟劍出鞘的瞬間,刀疤臉已經揮刀砍來,刀鋒帶著寒氣,顯然淬了寒鐵毒!

沈青硯握著斷水刀迎上去,刀身的紅光暴漲,與寒鐵刀碰撞時發出刺耳的嘶鳴,火星濺落在母礦上,竟被礦石吸了進去,發出更淒厲的啼哭。

“快用你的血!”她朝顧晏辭大喊,自己則揮刀逼退黑衣人,“斷水刀認我為主,你的血能啟用它!”

顧晏辭咬碎舌尖,一口血噴在斷水刀上。紅光瞬間吞噬了刀身,沈青硯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母親和陳師太在梅樹下釀酒,父親在燈下批註公文,顧晏辭小時候在雲棲庵的雪地裡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