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想同歸於儘?”她將小孩護在身後,斷水刀的鏽紋爆發出紅光,刀身映出老者腳下的機關線——那是條極細的鋼絲,連接著暗倉頂部的巨石。
“能拉著忠勇侯的女兒陪葬,值了。”老者猛地踩下踏板,頭頂傳來石屑墜落的聲響。沈青硯卻突然將斷水刀擲出,刀身帶著紅光斬斷鋼絲,同時拽著小孩撲向側麵的通氣口。
巨石轟然砸下,正好落在他們剛纔站的位置。老者的驚呼聲被掩埋在坍塌聲中,沈青硯趁機帶著小孩鑽進通氣口,狹窄的通道裡滿是鐵鏽和塵土,她隻能匍匐前進,感受著身後不斷傳來的震動。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微光。她拚儘全力將小孩推出洞口,自己卻被落下的石塊砸中腳踝,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恍惚中,她看見顧晏辭的身影在霧中奔跑,嘴裡喊著她的名字,像穿過漫長黑夜的光。
再次醒來時,已躺在忠勇侯府的床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暖得讓人發睏。顧晏辭趴在床邊,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手裡還攥著塊染血的布——那是她從暗倉帶出來的,上麵沾著寒鐵母礦的碎屑。
“醒了?”他猛地抬頭,眼裡的紅血絲像蛛網,“感覺怎麼樣?腳踝還疼嗎?”
沈青硯動了動腳,纏著厚厚的繃帶,卻不怎麼疼了。“那個小孩呢?”
“在偏房睡著呢。”顧晏辭端來溫水,扶她坐起,“他說那些工匠都是被柳承影抓來開采母礦的,柳承影死後,老者就把他們關在暗倉,想等母礦機關啟動時同歸於儘。”
沈青硯喝著水,忽然想起什麼:“母礦呢?”
“已經讓禁軍封起來了。”顧晏辭的聲音沉了沉,“趙珩說要請工部的人來,徹底銷燬母礦,絕不能再讓它危害世人。”
陽光落在他的髮梢,泛著淺金的光。沈青硯忽然笑了,指尖劃過他袖口的血跡:“看來,斷水刀的秘密終於解開了。”
顧晏辭卻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枚用青銅鏡碎片做的吊墜,上麵刻著半朵梅:“還冇。”他將吊墜戴在她頸間,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它說,真正的秘密,是讓仇恨變成守護。”
窗外的風鈴又響了,叮鈴鈴的,像在應和。沈青硯摸著頸間的吊墜,忽然覺得,那些藏在刀鏽裡的過往,那些沉在江底的秘辛,都已化作此刻的陽光和風鈴,溫暖而安穩。
(本章完)
沈青硯的腳踝拆繃帶那天,院角的梅樹發了新芽。嫩紅的芽尖裹在褐綠的鱗片裡,像攥著半圈春天,沾著晨露在風裡輕輕晃。
“姑娘快看,真發芽了!”小桃舉著個青瓷盆跑進來,盆裡的梅核頂破了土層,冒出點鵝黃的莖,細得像根棉線,卻挺得筆直。這是從藏鋒穀帶回的那粒帶“婉”字的梅核,被沈青硯埋在土裡不過半月,竟真應了福伯的話。
沈青硯蹲在廊下細看,指尖剛碰到嫩芽,就被旁邊伸來的手攔住。顧晏辭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手裡提著個竹籃,籃裡裝著新摘的櫻桃,紅得像浸了蜜。“剛冒頭的芽嫩得很,碰壞了要等明年才肯再長。”他把櫻桃往石桌上一放,竹籃磕著石板,發出清脆的響。
“你倒比我還上心。”沈青硯笑著拈起顆櫻桃,汁水甜得沾手。她忽然發現顧晏辭的袖口沾著點墨,“又去百卷樓了?”
“嗯,幫陳先生整理舊檔。”他拿起那盆新苗,往土裡添了點腐熟的羊糞,“竟在柳承影的舊書裡翻到本《梅譜》,後麵夾著張陳師太畫的梅枝,筆鋒倒和你母親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