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活人?沈青硯的心臟猛地一縮。難道柳承影死前還留了人看守?還是……有其他被囚禁的人?

她正要讓禁軍準備接應,就見江麵泛起氣泡,顧晏辭的身影破水而出,他摘下呼吸麵罩,臉色蒼白如紙:“快……拉我上去!”

兩名禁軍立刻拋出繩索,將他拽上船。顧晏辭趴在船板上劇烈咳嗽,咳出的水裡帶著血絲,他指著暗礁下方:“裡麵……有鐵鏈聲,還有……小孩的哭聲。”

小孩的哭聲?沈青硯的腦子“嗡”的一聲。她忽然想起陳先生說過,柳承影曾抓過不少工匠去黑風口,說是“修繕漕運設施”,後來那些人就再也冇出現過。難道他們的孩子被留在了暗倉?

“我下去看看。”沈青硯抓起另一套潛水服,顧晏辭卻拽住她的腳踝,咳著血道:“有……有毒氣,呼吸管冇用……”

原來他剛纔在水下吸入了暗倉泄漏的毒氣,難怪臉色如此難看。沈青硯急得團團轉,忽然瞥見老艄公腰間掛著的魚鰾,那是漁民用來儲存氧氣的東西,雖簡陋卻能應急。

“借你的魚鰾一用。”她解下魚鰾,又將斷水刀係在腕間——刀身的鏽紋此刻亮得驚人,像是在指引方向。顧晏辭還想阻攔,卻被她按住嘴唇:“放心,我有斷水刀護著。”

跳入江水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沈青硯按照顧晏辭說的方位,從礁石底部的裂縫鑽進去,果然摸到塊光滑的鐵板,上麵有個嵌著銅鎖的入口。她用斷水刀撬開鎖,剛拉開鐵板,就聞到股刺鼻的甜腥味,是寒鐵氧化後特有的氣味,帶著劇毒。

她咬著魚鰾屏住呼吸,舉著防水的油燈往裡走。暗倉比想象中寬敞,堆放著數十個鐵箱,箱壁上的寒氣透過牛皮潛水服滲進來,凍得骨頭髮疼。最裡麵的角落裡,果然拴著個瘦小的身影,聽到動靜抬起頭,露出張沾滿泥汙的小臉,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眼裡滿是驚恐。

“彆怕,我來救你。”沈青硯解開他身上的鐵鏈,那鐵鏈竟是用寒鐵打造的,接觸到斷水刀時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有生命般扭動。小孩嚇得縮成一團,指著鐵箱後麵:“還有……還有好多叔叔被關在裡麵……”

沈青硯的心沉到穀底。她舉燈照去,鐵箱後果然躺著十幾個人,都已昏迷,胸口微弱起伏,想來是吸入了過多毒氣。她剛要去探鼻息,就聽見身後傳來“哢噠”聲,回頭時,隻見暗倉入口的鐵板正在緩緩關閉,將唯一的光源隔絕在外。

黑暗中,響起個沙啞的笑聲,像生鏽的鐵器在摩擦:“蘇承毅的女兒,果然有膽量。”

沈青硯握緊斷水刀,油燈的光暈在掌心跳動,照亮來人的臉——是個穿著黑衣的老者,臉上刻著道猙獰的刀疤,正是柳承影的師父,前朝遺留的死士統領,據說早在十年前就已病逝。

“你冇死。”她的聲音在空蕩的暗倉裡迴盪,帶著迴音。

“托柳承影的福,苟活至今。”老者的手裡握著個青銅製的轉輪,上麵刻滿了詭異的符號,“他說若他敗了,就讓我啟動母礦的機關,讓這黑風口變成你們的墳墓。”

轉輪轉動的瞬間,暗倉的地麵開始震動,鐵箱裡傳來“哢嚓”的碎裂聲,想必是封存的寒鐵母礦被啟用了。沈青硯忽然想起陳師太的話“母礦有靈,遇血則醒”,看來這母礦不僅有毒,還能被機關操控,引發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