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密道儘頭的微光越來越亮,沈青硯回頭時,看見顧晏辭的肩頭滲出鮮血,卻仍緊緊握著軟劍,眼神堅定如鐵。她忽然想起母親信裡的話:“有些仇,記著記著就成了疤,不如養株花。”可有些責任,就算結了疤,也必須扛起來。
跑出密道時,春風正好吹過,帶來遠處村落的炊煙味。沈青硯握緊懷裡的硯台,看著顧晏辭帶血的側臉,忽然覺得,斷水刀的秘密或許從未藏在刀身裡,而是藏在每個守護正義的人心裡。
(本章完)
黑風口的江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沈青硯蹲在漁船的艙板上,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方端硯。硯底的刻痕被江風浸得發脹,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在油燈下泛著暗光,像江底遊動的魚。
“姑娘,前麵就是暗礁區了。”老艄公的聲音帶著顫,他是上次送沈青硯去揚州的那位,這次被顧晏辭請來說是“撈點江底的老物件”,實則是要探柳承影藏在水下的暗倉。船板被浪打得咯吱響,艙外傳來禁軍甲冑碰撞的脆響——顧晏辭調了三十名水性最好的禁軍,此刻正潛伏在附近的蘆葦蕩裡。
沈青硯掀開艙簾,看見顧晏辭站在船頭,青色的常服被江霧打濕,貼在肩上的傷口處,隱約透出暗紅的血。他手裡拿著那麵青銅鏡,正對著江麵試探角度,鏡麵反射的光斑在霧中忽明忽暗,像隻不安分的螢火蟲。
“找到了嗎?”她走過去,將懷裡的暖爐塞給他。鏡中對映的斷水刀紋路顯示,暗倉入口就在暗礁區的第三塊巨石下,可濃霧讓視線受阻,連最熟悉水性的老艄公都辨不清方位。
顧晏辭握住暖爐,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他忽然笑了笑:“彆急,你聽。”
江風穿過暗礁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其中夾雜著極輕微的“咚、咚”聲,像有人在水下敲著鐵器。“是暗藏的通氣口。”顧晏辭眼神一凜,指向左側的霧團,“聲音從那邊來的。”
老艄公連忙調轉船頭,漁船像條靈活的魚,在暗礁間穿梭。離得越近,那敲擊聲越清晰,沈青硯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混著江泥的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緊。
“就是這塊石頭!”老艄公指著塊丈高的黑礁,礁石表麵長著層滑膩的青苔,在霧中泛著幽光。顧晏辭示意禁軍待命,自己則接過潛水服——那是沈青硯根據現代潛水裝備的原理,讓百卷樓的工匠趕製的,用塗了桐油的牛皮縫製,帶著根簡易的呼吸管。
“我跟你一起去。”沈青硯按住他繫腰帶的手,斷水刀在腰間發燙,鏽紋隱隱顯現出“水下有機關”的字樣。
顧晏辭卻按住她的肩:“你在船上接應,我去去就回。”他將青銅鏡塞給她,“若半個時辰冇動靜,就用這鏡子照向天空,禁軍會立刻炸開礁石。”
沈青硯看著他跳入江水的身影,像片被風捲落的葉,瞬間被濃霧吞冇。江麵上的敲擊聲不知何時停了,隻剩下浪打礁石的轟鳴,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她握緊青銅鏡,忽然發現鏡麵邊緣刻著行極小的字,是陳師太的筆跡:“母礦有靈,遇血則醒”。
血?沈青硯的指尖劃過鏡沿的尖棱,那裡還留著昨夜不慎被劃傷的血痕,此刻正順著紋路滲進去,在鏡中暈開朵暗紅的花。緊接著,鏡麵突然變得滾燙,映出的斷水刀紋路劇烈扭曲,組成一行新字:暗倉內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