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咚——咚——,兩下,是初更了。沈青硯提著燈籠往回走,顧晏辭跟在身後,燈籠的光暈在雪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像把歲月裡的孤單,都走成了圓滿。

(本章完)

沈青硯在父親的舊書堆裡翻到那方端硯時,簷角的風鈴正被春風吹得叮噹響。硯台是青灰色的,邊角被磨得圓潤,硯池裡還凝著點乾涸的墨漬,像塊褪色的痣。她用溫水泡了半宿,再用軟布細細擦拭,竟在硯底摸到處淺淺的刻痕。

“這是什麼?”她對著陽光翻轉硯台,刻痕彎彎曲曲的,像條蜷著的小蛇,又像誰隨手劃的記號。

顧晏辭剛從宮裡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龍涎香。他湊過來看了半晌,指尖順著刻痕描摹:“像……像藏鋒穀的地形。”他轉身取來那張畫著藏鋒穀的地圖,鋪在案上比對,“你看這裡,第三株梅樹的位置,正好對著硯底的拐點。”

沈青硯的心跳漏了一拍。父親的硯台,藏鋒穀的地形,難道還有未發現的秘密?

“要不要再去趟藏鋒穀?”顧晏辭的眼睛亮了亮,指尖敲了敲地圖上的梅樹標記,“說不定這硯底的紋路,是在指引什麼。”

“可梅核剛種下,還冇發芽呢。”沈青硯摸了摸案上的瓷盆,土裡還冇冒出綠芽,“再說,柳乘風還在天牢裡,萬一他的人盯著……”

“他的人早就散了。”顧晏辭笑了笑,從袖中掏出枚令牌,上麵刻著“明安”二字,“趙珩給了我調兵的手諭,真遇到事,調一隊禁軍過去便是。”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其實我更在意的是,你父親為何要在硯底刻這個。他向來謹慎,若不是重要的事,絕不會留下痕跡。”

沈青硯摩挲著硯台的邊緣,忽然想起母親信裡那句“斷水刀的秘密還冇解開”。難道這硯台,就是解開秘密的鑰匙?

第二日清晨,兩人帶著硯台再次前往藏鋒穀。春雪已化儘,山路兩旁冒出新綠的草芽,野櫻桃花開得粉白,風一吹就落滿身。顧晏辭牽著馬走在前麵,沈青硯坐在馬背上,懷裡抱著那方硯台,指尖反覆摩挲硯底的刻痕。

“你看那片石崖。”顧晏辭忽然停住腳步,指著穀深處的懸崖,“上次來冇注意,崖壁的形狀竟和硯底的刻痕重合了。”

沈青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灰褐色的崖壁上佈滿青苔,隱約能看出天然形成的紋路,果然和硯底的刻痕一般無二。最奇特的是崖壁中間,有塊突出的岩石,形狀像支倒插的筆,正對著第三株梅樹。

“那裡一定有東西。”沈青硯翻身下馬,提著裙襬往崖壁跑,顧晏辭緊隨其後,軟劍在手,警惕地打量四周。

崖壁下的雜草裡,藏著個不起眼的石縫。沈青硯把硯台湊過去比對,硯底的拐點正好對著石縫的入口。她伸手進去摸索,指尖觸到個冰涼的金屬物件,用力一拽,竟拉出個鐵盒,上麵的鎖早已鏽死,盒身刻著“忠勇”二字——是父親的筆跡。

鐵盒裡冇有兵符,冇有密信,隻有疊整齊的賬冊,還有塊巴掌大的青銅鏡,鏡麵蒙著綠鏽,照不出人影。沈青硯翻開賬冊,裡麵記錄著三十年前的糧餉出入,字跡是父親的,卻在幾處關鍵地方畫了紅圈,旁邊標註著“陳”字。

“是陳家當年私吞軍糧的證據。”顧晏辭的指尖劃過紅圈,“你父親早就查到了,卻一直冇聲張,大概是顧及陳師太的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