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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惡臭瀰漫開來。

“這花開得這麼豔,是因為喝了斷子絕孫的毒水。”

我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用屍油和砒霜催熟,這就是你們陸家的祥瑞?”

周圍的賓客瞬間炸了鍋,紛紛捂著鼻子後退。

蘇錦兒臉色煞白:“你胡說!這是我想陷害我”

她剛想撲過來抓我,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隻見她原本白嫩的臉上,迅速冒起了一顆顆紅色的水泡。

接著是脖子、手背。

那是長期接觸屍油毒藥的反噬。

“我的臉!我的臉!”

蘇錦兒瘋狂地抓撓著,每一抓就是一道血痕,膿水四濺。

陸宴離她最近,下意識地想要去扶她。

結果蘇錦兒疼極了,胡亂揮舞著手臂,一把抓在了陸宴的臉上。

指甲裡的毒素瞬間滲進了陸宴還冇好利索的傷口。

陸宴隻覺得臉上一麻,緊接著雙眼腫得像兩個核桃,隻能眯成一條縫。

“啊——滾開!你個毒婦!”

陸宴一把推開蘇錦兒,自己也疼得滿地打滾。

同僚們這下看清楚了。

什麼祥瑞,什麼福星。

這分明就是個毒窩!

“陸府這也太晦氣了!”

“這哪裡是娶妻,這是娶了個妖孽啊!”

眾人作鳥獸散,生怕沾上一星半點的毒氣。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陸宴在地上蠕動。

他咳出一口黑血,恍惚間抬起頭,那雙腫脹的眼睛裡,居然流露出了一絲祈求。

他在看我。

那一刻,他是不是想起了以前?

以前每當他咳嗽,我都會端著熬了三個時辰的梨膏糖,喂到他嘴邊。

可惜啊。

陸大人。

眼瞎心盲,神仙難救。

陸宴病倒了。

這次是真的病來如山倒。

太醫來看過,說是身體機能透支得像八旬老翁,內裡全空了。

蘇錦兒毀了容,整天在屋裡摔東西罵人,根本不管陸宴死活。

陸宴每晚都在夢魘中驚醒,渾身冷汗,骨頭縫裡都在疼。

他終於想起了那個曾經每晚給他暖腳、給他按摩、在他生病時衣不解帶照顧他的女人。

而且,他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隻要他手裡攥著一件我以前留下的舊衣服,那種鑽心的疼就能稍微緩解一點。

這讓他產生了一個錯覺。

隻要我回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於是,他派了管家來接我。

管家站在我解憂鋪的門口,鼻孔朝天。

“夫人,大人說了,隻要你肯回去認個錯,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平妻的位置還給你留著。”

我正在算賬,聽到這話,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

“平妻?”

我抬起頭,笑了。

“回去給他送終嗎?”

管家臉色一變:“你怎麼說話呢!大人是給你臉麵”

“來人。”

我打斷他。

兩個身材魁梧的護院走出來。

“把他扔出去。”

管家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丟在大街上,摔了個狗吃屎。

我讓人抬了一口早就定做好的薄皮棺材,放在管家麵前。

“回去告訴陸宴,這是我送他的回禮。尺寸我估摸著剛好,趁熱用。”

管家屁滾尿流地跑了。

第二天,陸宴親自來了。

他坐著軟轎,被人攙扶著下來,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

但他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還在。

“清梧。”

他站在街口,深情款款地喊我。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隻要你跟我回家,我可以把錦兒送去莊子上,以後陸府你說了算。”

街上人來人往,都停下看熱鬨。

他想用輿論逼我。

想讓我扮演那個“大度”的原配。

可惜,他打錯算盤了。

我走出鋪子,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陸大人,既然來了,那咱們就把賬算一算。”

我翻開賬冊,聲音清脆,傳遍了整條街。

“永和三年,你升任員外郎,上下打點用銀三千兩,全是我的嫁妝。”

“永和四年,你母親病重,請太醫抓藥用參,花銷一千五百兩,還是我的嫁妝。”

“今年初,你給蘇錦兒贖身,置辦彆院,又從賬上支走了八百兩。”

我合上賬冊,冷冷地看著他。

“陸宴,你全身上下,連那條底褲都是花我的錢買的。你現在請我回去?”

“怎麼?那陸府是個聚寶盆嗎?還是個吃人的火坑?”

周圍的百姓開始指指點點。

“原來是個吃軟飯的啊。”

“拿著原配的錢養小三,真不要臉。”

更有激動的,直接把菜籃子裡的爛菜葉子扔到了陸宴身上。

陸宴被砸懵了。

他想要發火,想要擺官威,可那菜葉子正好糊住了他的嘴。

“我不回去。”

我走下台階,逼視著他的眼睛。

“陸宴,我的膝蓋隻跪死人。你想受我一拜嗎?”

陸宴渾身顫抖,想要抓我,卻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我麵前。

這一跪,倒是正好應了景。

“還錢。”

我吐出兩個字。

“七日之內,連本帶利一萬兩。少一個子兒,咱們公堂見。”

陸宴是被家丁拖走的。

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回到陸府,想要找蘇錦兒商量對策,或者變賣點首飾。

結果推開房門,卻發現蘇錦兒正在撬他的書房暗格。

她在偷他的官印和田契。

陸宴呆立在門口。

這一刻,他心裡的最後一點幻想,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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