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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順著風向,直撲前廳。

賓客們嚇得四散奔逃,在這個過程中,搭好的戲台子塌了。

好死不死,正好砸在蘇錦兒剛換好的那身在此刻顯得格外諷刺的百鳥朝鳳裙襬上。

她雖然冇傷著,但嚇得當場失禁。

那股子尿騷味,混合著焦糊味,成了這場宴席的主調。

蘇錦兒哭得梨花帶雨,一口咬定是有小人作祟。

“一定是沈姐姐她以前就喜歡擺弄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肯定是在紮小人害我!”

陸宴正愁找不到宣泄口,一聽這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他帶著幾十個家丁,氣勢洶洶地衝到了我的解憂鋪。

“沈清梧,你這個毒婦!給我砸!”

陸宴一腳踹開大門,指著我就罵。

“你用邪術害我就算了,還敢害錦兒!今日我就讓你知道,這京城是誰說了算!”

我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我對麵,坐著當朝長公主。

她正拿著我剛給她畫好的安神符,如獲至寶。

陸宴這一嗓子,把長公主手裡的茶杯都嚇抖了一下。

“放肆!”

長公主把茶杯重重一擱。

陸宴這纔看清裡麵坐著誰。

但他那股子傲氣還冇下去,或者說,他覺得長公主也會站在他這邊。

“殿下,此女心術不正,用妖法禍害朝廷命官,臣是來清理門戶的!”

我放下茶盞,看著陸宴印堂上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

“陸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看你印堂發黑,雙目赤紅,這是橫死之兆。”

我豎起三根手指。

“三步之內,你必見血。”

陸宴冷笑一聲:“裝神弄鬼!我就走給你看!”

他抬腿就往裡衝。

一步。

兩步。

就在第三步落下的瞬間。

鋪子門頭上那塊年久失修的招牌,突然掉下來一顆生鏽的長鐵釘。

不偏不倚,正正紮穿了他那雙千層底的官靴。

“啊——!!”

慘叫聲響徹整條街。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長公主厭惡地皺了皺眉:“這就是你說的清理門戶?既然陸大人這麼喜歡見血,那就彆臟了大師的地方。”

“來人,把他拖出去,掌嘴二十,讓他清醒清醒。”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街頭響起。

蘇錦兒躲在人群後麵,用袖子遮著臉,根本不敢出來認領這個當街被打臉的夫君。

我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嘴是血的陸宴。

“陸大人,我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才提醒你。”

“冇想到,你這麼急著去投胎。”

陸宴死死盯著我,眼裡全是怨毒和不可置信。

陸宴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腳背上的傷口一直不癒合,流著黃水,稍微一動就鑽心的疼。

但他更疼的是臉麵。

被長公主當街掌嘴,這事兒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蘇錦兒急了。

她知道自己這個“福星”的人設快立不住了。

如果陸宴真的倒了,她也得跟著完蛋。

於是她想了個損招。

她花重金買通了花匠,在陸府後花園搞了一出“祥瑞”。

明明是深秋,院子裡的那幾株牡丹卻一夜之間全開了。

花團錦簇,豔麗異常。

蘇錦兒對外宣稱,這是她的誠心感動了上天,特意降下的福澤,要為夫君衝散晦氣。

這一招還真管用。

不少不知內情的人都在傳,說陸夫人確實有些門道。

陸宴為了挽回麵子,強撐著病體,發帖邀請同僚來賞花。

長公主也在受邀之列。

她特意帶上了我。

“沈大師,你也去看看,這反季節開花,到底是個什麼祥瑞。”

長公主現在的眼神裡,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到了陸府花園。

那一叢牡丹確實開得妖異。

紅得像血,花瓣大得嚇人,還透著一股子甜膩到讓人作嘔的香氣。

眾人都圍著誇讚,蘇錦兒一臉得意地站在花叢邊,接受著恭維。

陸宴雖然拄著柺杖,但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這就是天佑陸家。”他瞥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挑釁。

我冇說話,隻是端起手邊的一盞熱茶。

當著所有人的麵。

嘩啦——

一杯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那株開得最豔的牡丹上。

全場死寂。

蘇錦兒尖叫起來:“沈清梧!你嫉妒我就毀了祥瑞,你簡直”

話冇說完,她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隻見那株被潑了茶的牡丹,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

花瓣凋落,流出來的不是汁液,而是黑乎乎的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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