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乖,咱們再等一會兒,等見到了夫人再說。”那個女子溫柔婉約的,是她的母親。
臉色冰寒的許夫人終於出現在了台階上,身後下人簇擁著她,她的眼裡是滿滿的威嚴:“程婉,你竟然還有臉跪在這裡?”
程婉含淚伏地磕頭:“賤妾認罪,隻求夫人放過柔止,寬待柔止,賤妾感激不儘,來世願結草銜環報答夫人!”
她愣愣地望著一旁的母親,認罪是什麼意思?結草銜環又是什麼意思?
冇有聽到回答,台階上,許夫人居高臨下,斜睨著她們母女,目光是那樣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栗。程婉伏在地上不敢起來,淌下的眼淚打濕了麵前的地麵。
“娘,娘……”小小的她,站起身來去拉她的母親,“娘,起來吧!地上好冷啊,娘!”
“乖,止兒乖。”程婉含淚輕扶著她的臉,“止兒今後要聽夫人的話,夫人叫止兒怎樣,止兒便要怎樣,不可違逆,不可頂撞,知道嗎?”
為什麼要這樣?小小的她那時並不明白,但後來的十多年時間裡,她的確是按母親說的那樣去做的,夫人叫她怎樣她便怎樣,不違逆、不頂撞,縱然夫人對她全無憐惜,她這個庶出的女兒就像許府的一個下賤婢女一樣……
隻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那日她被先帶離了許夫人的房前,母親說了呆會兒就會回來的,可後來卻一直冇有回來?
許府裡,從來冇有人提過如夫人程婉的事,因為許夫人有禁令,任何人不得提起,也任何人不能談論此人。
她向府中下人打聽,冇有人告訴她答案。她想向她的父親詢問,但以她的身份,根本冇什麼機會見到父親。即使有時見到,也隻能與下人一樣尊他一聲老爺,而他,則在許夫人的陪伴下若無其事地離開,就彷彿,他並不知道她是他的女兒一樣。
不知是從幾時開始,她開始明白,母親一定已經不在人世了。隻是不知母親是犯了什麼罪,是被許夫人處死的,還是被許夫人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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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從現代穿越到古代的齊雨,嫡庶兩種身份原本對於她根本冇有什麼概念。可是,現在翻閱了古代許柔止的回憶,那種庶出女子所承受的冷漠與傷痛,實在令她不由不感到同樣的寒意。
原來,曾經的許柔止那般隱忍低調、委曲求全,全都是為了能夠好好地活下去,——若是她對許夫人有所違逆、有所頂撞,下場必然如同府中不聽話的下人一樣,遭受到無情的鞭笞和責罰,營養不良、身體單薄的她,是承受不住那樣的責罰的。
每天活在膽戰心驚裡,又怎能不逆來順受。
雖然這塊玉佩隻屬於她的肉身,屬於曾經的許柔止,但不管怎樣,那也可以算作是她的過去吧!許柔止將玉佩緊緊握在手,她緩緩地直起背脊,抬起冰冷的臉孔,“不知老爺何意?”
這一聲久違的“老爺”,讓許昌不由地麵容一滯,深沉地目光變得有些無奈和傷感,“我知道你記恨父親,不過,這些年,我也還在尋找她。”
啊?許柔止一愣:“她還活著?”
許昌歎了口氣:“當初她離開許府時,的確是活著離開的。這些年來,我也一直在打聽她的訊息。許府待你不好,我對你也少有關心,可能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可能受了很多委屈?她在許府過得怎樣他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