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後賜名‘秋月’,現伺候三房……”

“……民國十四年,八月初九。經手人:沈世昌(代其父沈茂亭出麵)。事由:吞併城西‘濟民’醫館及所屬藥田。館主賙濟民,原配早逝,獨女周婉清,年十九,就讀女子師範,與激進學生團體有往來,曾撰文抨擊沈家藥行以次充好。設局誣陷賙濟民私售禁藥,勾結官府查封醫館,賙濟民氣病交加,半月後亡故。周婉清欲攜賬本上告,著人尾隨,製造‘車禍’,周女重傷昏迷,賬本‘遺失’。後以極低代價接收醫館、藥田。周女醒後神智恍惚,送入城郊‘慈心院’。此事打點各方,計耗……”

記錄到此,紙張下半部分被撕去。

隻殘留最後一行斷句:

“林氏女清,窺得此冊,屢勸不果,反生妄念,恐其……”

後麵戛然而止。

林澈拿著紙的手,冰涼,微微顫抖。

這不是故事,不是傳聞。

是血淋淋的、帶著具體人名、時間、地點、金額的犯罪記錄!

草菅人命,巧取豪奪,構陷良善,甚至將活人如同貨物般交易、處置!

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銅臭。

而最後關於林清的那行字,更是直接印證了歌女記憶中的滅口動機。

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而且試圖反抗。

“畜生……一群畜生!!!”

歌女的聲音在腦海中嘶吼。

那不再是單純的悲痛,而是焚心蝕骨的暴怒。

強烈的恨意衝擊讓林澈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握不住那張薄紙。

“五千大洋……就買了我同鄉翠蘭姐一條命!”

“還有周家姐姐……”

“她寫的文章我讀過,她隻是想為那些吃不起藥的窮人說話!”

“他們竟然……竟然把她逼瘋了關起來!”

“沈世昌!沈家滿門!都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林澈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劇烈地喘息。

僅僅是閱讀這些文字,那撲麵而來的罪惡與絕望就幾乎讓她窒息。

她無法想象,當年親眼目睹姐姐持有這本冊子、並最終因此罹難的歌女,是如何承受這一切的。

還有那些被輕描淡寫記錄下來的、如同草芥般被碾碎的無名女性……

“這就是……‘牡丹冊’?”她喃喃道,聲音乾澀。

“這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