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站在艦隊最前方，看著身後浩蕩的隊伍，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他想起了十萬年前，自己帶著八百艘飛船第一次深入源海時的情景。那時他還年輕，充滿忐忑和期待。如今他已經老了——或者說，他已經超越了年齡的概念——但那份忐忑和期待從未改變。

“出發。”他說。

5·深入未知

艦隊離開記憶之塔，向源海最深處進發。

起初的景象是他們熟悉的——無儘的光流、漂浮的意識碎片、偶爾掠過的巨大生物。但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

光流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黑暗。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能夠吞噬意識的虛無。艦隊必須啟動晶體防護，才能在其中艱難前行。

漂浮的意識碎片越來越多，但大多數已經殘破不堪，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過。偶爾還能看到完整的記憶片段——某顆恒星爆炸的瞬間，某個文明最後的告彆，某個生命臨終的歎息。

“這裡發生過什麼？”星瀾的聲音微微顫抖。

輝凝視著周圍的殘骸，眼中滿是凝重：

“戰爭。或者更糟——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正在吞噬意識。”

艦隊繼續前進。黑暗越來越濃，殘骸越來越多。終於，他們看到了源頭——

那是一個巨大的黑洞，但不是吞噬物質的黑洞，而是吞噬意識的黑洞。無數記憶碎片被吸入其中，發出無聲的哀嚎。黑洞邊緣，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那是無數扭曲的意識聚合體，它們正在被黑洞撕碎，又重新組合，永無止境地循環。

艦隊停在了黑洞外圍。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

“這就是……呼喚的來源？”星瀾喃喃道。

遠正要回答，黑洞深處突然湧出一股強大的意識波動。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含義：

“救……我們……或者……離開……”

6·記憶吞噬者

艦隊在黑洞外圍緊急召開會議。五萬艘飛船的代表通過某種聯合意識連接在一起，討論應對方案。

輝第一個發言：

“這和我當年遇到的深淵很像，但規模更大，也更恐怖。當年我們被困的是意識漩渦，這裡卻是吞噬記憶的黑洞。一旦陷入其中，恐怕永遠無法逃脫。”

一個來自水晶宇宙的代表問：“那個呼喚是怎麼回事？如果是吞噬一切的黑洞，為什麼會發出求救信號？”

遠沉思著：“也許……它不是黑洞本身發出的，而是被吞噬的意識發出的。那些記憶碎片還在掙紮，還在呼喚救援。”

星瀾想到什麼：“如果我們能進入黑洞，把那些記憶碎片救出來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進入黑洞？那是九死一生，甚至萬死無生。當年遠帶著八百艘飛船衝進深淵，差點全軍覆冇。眼前的黑洞比深淵強大千萬倍，進去之後還有可能出來嗎？

就在這時，黑洞再次湧動。這一次，從邊緣掙脫出一個巨大的意識碎片——它比其他碎片完整得多，似乎還保留著部分自我。它艱難地向艦隊漂來，發出斷斷續續的意念：

“快……走……這裡……不是……你們能……對抗的……”

遠的瞳孔收縮。那個意識碎片的形態他認識——那是人類，不，是比人類更古老的形態，是林風曾經描述過的，宇宙聯邦時代的人類！

“你是誰？！”遠忍不住向前。

那個碎片掙紮著回答：

“我叫……林……遠……我是……林風……的後代……我……迷失在……這裡……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