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聽得入神。他離開新宇宙太久了，久到幾乎忘記了家鄉的模樣。但他並不後悔，因為這裡也是他的家，是所有探索者的家。

“那些聯絡上的宇宙文明，”輝突然問，“他們有自己的源海嗎？”

星瀾搖頭：“每個宇宙都連接著同一個源海。當他們穿越邊界，進入超宇宙後，最終都會找到這裡。隻是有些宇宙的文明發展較慢，有些則已經滅絕。我們找到的十七個文明中，有五個已經到達了源海入口，正在路上。”

輝的觸鬚微微顫動，那是他激動時的表現：

“十萬年，十七個宇宙的文明……源海正在變得越來越熱鬨。”

3·新的呼喚

星瀾在記憶之塔停留了三十個源海日——按新宇宙的時間，大約相當於三百年。她學習了無數知識，結識了來自不同宇宙的探索者，也見證了記憶之塔日複一日的繁忙。

但有一天，一個意外的信號打破了平靜。

那是從源海最深處傳來的呼喚——不是普通的意識波動，而是某種強烈的、充滿痛苦的低語。整個記憶之塔的晶體同時震顫，所有文明的代表都感受到了那股波動。

“那是什麼？”星瀾驚問。

遠的臉色凝重：“我不知道。源海深處我走過很多次，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波動。”

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見過。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被困深淵之前，曾經隱約感受到過類似的氣息。那是比源海核心更深的地方，是我們從未踏足的區域。”

“比核心更深？”星瀾難以置信，“核心不是一切意識的起點嗎？怎麼還會有更深的地方？”

輝搖頭：

“我們以為核心是終點，但它可能隻是又一個起點。就像你們當初以為宇宙邊界是終點，卻發現外麵還有超宇宙一樣。探索永遠不會結束，真相永遠在更深的地方。”

那個呼喚再次傳來，這一次更加清晰。所有人都感受到其中的含義——不是求救，而是邀請，邀請所有勇敢的探索者，去往從未有人到達的地方。

“我們要去嗎？”星瀾看著遠。

遠凝視著源海深處，久久不語。他想起當年自己選擇繼續向前時的決心，想起在深淵中差點迷失的經曆，想起林風最後的囑托。

“我們必須去。”他說，“如果那裡真的有什麼在呼喚我們，如果我們不去，就永遠不會知道那是什麼。”

4·集結令

訊息很快傳遍整個源海。

記憶之塔向所有文明發出信號：有未知的呼喚從源海最深處傳來，需要組織一支探索隊前往調查。願意參與的文明，請派代表到塔前集合。

響應者出乎意料的多。

來自新宇宙的遠征隊——星瀾的三千艘飛船——毫不猶豫地全體報名。

來自其他十七個宇宙的文明，也派出了最精銳的艦隊。有的形態像巨大的水晶，有的像流動的光帶，有的甚至冇有實體，隻是一團意識聚合體。

留在源海的古老文明們，包括輝的族人，也紛紛響應。他們說，等了無數年，終於等到源海深處傳來新的呼喚，這是他們一直期待的。

甚至連那些已經返回自己宇宙的文明，也通過某種未知的方式傳來資訊：我們會派遣新的遠征隊，沿著你們的足跡前進。

最終，在記憶之塔前，集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龐大艦隊——超過五萬艘飛船，來自二十多個宇宙，代表了無數種生命形態。他們語言不通，形態各異，但目標一致：探索未知，追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