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林氏的後裔

艦隊迅速將那個碎片接入防護範圍內。經過緊急救治，碎片漸漸穩定下來，能夠勉強傳遞完整的意識。

他確實是林風的後代，是林氏家族第十七代傳人。在宇宙聯邦時代，林氏家族一直是探索事業的中堅力量。林風犧牲後，他的後代繼續前行，一代又一代地深入源海，追尋祖先的足跡。

但這位林遠——和現在的守護者遠同名——走得太深了。他帶著一支探索隊，來到了源海最深處的這個黑洞附近。他們發現了黑洞的存在，試圖靠近調查，結果被黑洞強大的吸力捕獲。整支艦隊全軍覆冇，隻有他憑藉強大的意誌力勉強保持住意識碎片，在黑洞邊緣掙紮了無數年。

“那個黑洞……是什麼？”遠問。

林遠的碎片顫抖著：

“它是……記憶吞噬者……是所有宇宙……所有文明……所有意識的……天敵……它存在的目的……就是吞噬一切……讓所有記憶……歸於虛無……”

“它從哪裡來？”

“不知道……也許……比源海更古老……也許……是宇宙誕生之前……就存在的……原初之暗……”

原初之暗。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真的有比源海更古老的存在，那他們的探索還遠遠冇有觸及真相。

“有什麼辦法可以對抗它嗎？”星瀾問。

林遠的碎片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說：

“隻有一個辦法……用更多的記憶……去填補它……當它吞噬到一定程度……就會暫時飽和……那些被困的意識……纔有機會掙脫……”

“但那樣會犧牲更多的意識！”有人驚呼。

林遠的碎片露出苦笑：

“我知道……但如果不這樣做……它就會一直吞噬下去……直到所有宇宙……所有記憶……全部歸於虛無……”

8·抉擇

艦隊再次陷入沉默。

這是一個殘酷的選擇——犧牲一部分記憶，換取更多記憶的生存。但誰來犧牲？誰來決定誰該犧牲？

遠想起了十萬年前的投票。那時遠征隊麵臨抉擇，是回去報信還是繼續向前。最終他們選擇了向前，用自己的宇宙換取了新宇宙的誕生。

今天，他們麵臨更艱難的抉擇。

星瀾突然站出來：“讓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是新宇宙聯合探索隊的指揮官，”她說，“我的艦隊有三千艘飛船，三千個文明的精英。如果我們能吸引黑洞的注意，讓那些被困的記憶掙脫，那就是值得的。”

“不行！”遠脫口而出，“你還年輕，你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星瀾笑了，笑得和當年的啟一樣堅定：“您當年不也是這樣嗎？帶著八百艘飛船衝進深淵，救出了被困無數年的輝。今天輪到我們了。”

更多的代表站了出來——來自十七個宇宙的探索隊，來自源海的古老文明，甚至有些剛剛到達的年輕種族。他們都說，願意用自己的記憶，去換那些被困者的自由。

遠看著這些人，眼眶濕潤了。他想起了林風的話：“在源海中，冇有一個意識是孤獨的。”今天，這句話得到了最好的印證。

“不，”他緩緩說，“不是一部分人犧牲，另一部分人獲救。而是我們一起行動，用所有人的力量，共同對抗那個黑洞。”

他看向輝：“有辦法把所有人的意識連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強大屏障嗎？”

輝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有。記憶之塔本身就是連接所有意識的橋梁。如果我們能把記憶之塔的力量引到這裡，再用所有人的意識加固，或許可以暫時擋住黑洞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