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尺碼不一樣,一個四十二左右,一個四十三,半截那個看不出。
“最少三個人。”勘查組長說。
“動手的五個,還有倆女的。”我說。
黃哥蹲在鞋印旁邊,拿著手電照了又照,說:“這種鞋爛大街了,安踏、李寧、361,冇法查。”
我冇說話,把整條巷子從頭走到尾。
大概五十米,兩頭通,一頭是我們進來的路,另一頭通到一片拆遷區。
牆上有幾扇窗,全黑著,冇人住。
地上一堆一堆的建築垃圾,碎磚頭、破木板、爛棉被。
走到中間,我停下來。
牆角青苔被蹭掉一塊,碎屑還在地上,冇乾透。
我蹲下,用手電照著看。
青苔上有半個鞋印,很淺,但能看出來——有人在這裡靠過牆。
“這裡。”
勘查組長跑過來,趴地上看了半天,抬頭說:“有用。”
我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巷子儘頭是個丁字路口,左邊是拆遷區,右邊也是拆遷區。
那些樓拆了一半,窗戶黑洞洞的,樓梯露在外麵。
七個人跑進去,然後消失。
我站在巷口,往裡看。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黴味和尿騷味。
遠處有野狗叫,一聲一聲的。
黃哥走過來站我旁邊,點上根菸。
“能查嗎?”
我說:“天亮了進去轉。”
他說:“轉了也白轉,冇監控,冇人住,你找誰問去?”
我冇理他,盯著那片黑漆漆的廢墟。
監控裡,那七個人跑進去的時候,笑著跑的。
跑在最前麵那個男的,邊跑邊回頭,手指著後麵,嘴張著。
後麵兩個女的跟得很緊,有一個跑著跑著差點摔倒,被旁邊的人一把拽起來,拽起來還在笑。
我蹲在巷口,一直到天亮。
黃哥後來不說話了,就站我旁邊抽菸,一根接一根。
勘查組把該取的全取了,撤了。
警戒帶還攔著,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天亮的時候,太陽從那片廢墟後麵升起來,把那排樓照成金色。
我站起來,膝蓋發軟,眼前發黑。
黃哥扶了我一把:“走吧,回去睡覺。”
我說:“不睡,回去看監控。”
他說:“你看多少遍了?”
我說:“再看一遍。”
3
監控室煙霧繚繞得進不去人。
狐狸哥已經在裡麵坐了十四個小時,菸灰缸滿了三次,他倒了,繼續抽。
螢幕上是周邊三公裡的天網監控,分成十六個小格子,同時放著。
我一進去就開始咳。
黃哥跟後麵說:“開窗啊,想毒死誰?”
狐狸哥頭也不回:“開窗有蚊子。”
黃哥把窗推開,狐狸哥皺眉頭,冇說話。
我拉把椅子坐他旁邊,盯著螢幕。
“從哪開始?”
“他下車的地方。”狐狸哥敲鍵盤,把其中一個格子放大,“公交車,冇監控,隻能看見他往這個方向走。
然後——”
畫麵切換,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出現在巷子口,拐進去。
那是陳波。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我盯著那個白點消失在巷口,然後等著。
十一點五十三分,第一個人出現。
是個男的,穿深色T恤,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在巷口站了兩秒,然後拐進去。
十一點五十七分,第二個。
也是個男的,穿淺色外套,低著頭走路,拐進去。
十二點零三分,一男一女。
男的摟著女的肩膀,女的挽著男的腰,邊走邊說話,走到巷口停了一下,然後進去。
十二點零八分,最後一個男的,跑著來的,跑到巷口冇停,直接衝進去。
七個人。
前後差了二十五分鐘。
狐狸哥在旁邊說:“不是一起的,但認識。
你看這個——他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看的是後麵。
這兩個來了之後,巷口站了五秒,冇進去,在等。
這個跑著來,是遲到了。”
黃哥站後麵說:“約好的。”
狐狸哥把時間往後拖。
十二點三十一分,第一個人跑出來。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七個人,前後不到一分鐘,全跑出來,往那片拆遷區鑽。
狐狸哥把畫麵定格在他們跑出來的那一刻,放大,再放大。
臉糊成一團,天網監控就這德行,能看清衣服顏色就不錯了。
但動作能看清——跑在最前麵那個,邊跑邊回頭,手往後指,嘴張著。
後麵那兩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