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你幾點要睡覺?”

“現在?”

“我過來。”

梁時剛打開自己的家門,方競珩的門就開了,他用冇有受傷的右手,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梁時:“……”

拆解的程式結束後,等方競珩進衣帽間換了睡衣出來,穿戴的程式也要重來一遍。他穿的是雙層紗織長袖睡衣,觸感溫柔。嚴格製動

新的週一,早上兩人已經很習慣地在方競珩家吃了早餐。

梁時幫方競珩卸掉護肩後,他去換了襯衣。重新戴上護肩後,他纔想起今天要見一個重要的客戶,需要打領帶。他輕輕搖了搖懸吊著的左手,可憐兮兮地對她說:“你也,幫幫我?”

單手確實冇辦法係領帶,但梁時也有點為難,關鍵是:“我不會。”和蘇航拍拖時,他都是打扮好才和她見麵的。

“沒關係,”他朝衣帽間走去,用她的話:“我會教你。”

方競珩拉開領帶的格子抽屜:“選哪條?”

這個,也要問她?梁時選了一條,遲疑地:“這條?”

“好。”

方競珩對著落地鏡單手向她示範講解了一次。因為打領帶時要先將脖子上的懸吊帶先取下來,他的右手需要把自己的左臂托住,整個過程得梁時獨立完成。

梁時背對鏡子站在方競珩身前操作,他看著鏡子指引。係領帶是她的陌生領域,有點緊張,而且他要微微躬身方便她操作。這個姿勢有點親密,本來就不熟悉技術,還要儘量避免觸碰,搞得她步驟都忘記了,按照他的提示手忙腳亂地試了兩次,還是不行。

“不要急,慢慢來。”方競珩安慰她,“老闆還冇出門,你不必擔心遲到。”

梁時穿著上班的衣服,白色的立領長袖襯衫紮進深色的闊腳褲裡,鏡子裡是她挺直的腰背和纖細的腰線,鬆弛的低馬尾,長捲髮厚厚一束鋪在背上,背影很動人;她的衣袖捋起到手肘處,小臂修長纖細,動作有點笨拙,可愛極了。雖然他隻穿了襪子,她的發頂還隻是到他的下巴。他俯身靠向她,感覺再稍微向前,嘴唇就可以擦過她的額頭。

心跳開始蠢蠢欲動,如果能將她再擁過來一點……可是,他現在雙手都不能動。

噢,她說的嚴格製動,原來真的,很難熬啊!

第三次在方競珩的提點下仍舊失敗。意外地,方總在生活事務的指引遠不如在工作中清晰高效。梁時果斷放棄,拿出手機搜尋領帶視頻教程,對比前麵的操作,在腦中快速糾正並記住步驟,再來一次就成功了。雖然調整領帶結上那兩個小酒窩花了一點時間,但效果非常好,她側身回頭看鏡子裡的效果,滿意地笑了。

嗯,方競珩穿襯衣是真的帥,兩人這樣站一起看鏡子,有點像,情侶?梁時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馬上後退撤出鏡子範圍,看了一下腕錶:“上班了。”便匆匆走了出去。

方競珩跟在後麵,不由得歎了一聲。他刻意講得籠統,但她太聰明,學什麼都太快了。

回公司後,梁時給方競珩的筆記本電腦連了一個無線鍵盤,然後將他的辦公椅調整到合適的高度,他便可以使用雙手同時打字。“左手小範圍地保持活動也好,避免關節僵硬。”

工作是能工作,但就真的很影響效率,而且疼痛,一到六點方總就要求下班。因為回家後,他能理直氣壯地坐在梁時旁邊,讓她幫忙處理電腦上的工作。

第一次肩關節脫位如果不護理康複好,很容易造成習慣性脫臼,嚴重時還可能要動手術。梁時一點都不敢大意,嚴格監管細微照顧,考慮方競珩要忍受疼痛和諸多不便,對他甚是遷就。

雖然這周因為左手製動,工作和生活上比較麻煩,但梁時早晚都過來照顧他穿戴,陪伴出差,方競珩覺得異常幸福。嗬,她現在打領帶的技術相當醇熟,以至於他每天上班都選不同的領帶款式。

週五下午從北京出差回來,兩人直接回了家。

梁時幫方競珩拆掉護肩,等他洗完澡又穿好護肩,替他叫了外賣就離開。

他驚訝地追到入戶花園,看著她換鞋:“你不和我吃飯了?”

“抱歉。我臨時有約。”梁時抬手看腕錶,“外賣六點左右能到。”

“要開車去嗎?”他轉身想回去拿車鑰匙。

“不用。”她笑了一下:“我今晚應該會喝酒。”

“……”

“你自己在家小心一點,早點休息。”

他難以置信地看她關門離開,不知為什麼左肩又開始隱隱作痛。事實上過了急性炎症期,左肩的疼痛已逐漸減輕,這兩天隻剩下酸脹。梁時從小跟著梁醫師瞭解病例,她很清楚這些過程,所以,他纔好一點,她就放心一點了?

味同嚼蠟地吃完飯,方競珩無心工作,晚上天氣漸涼,他回衣帽間拿了件針織外套。結果發現他的領帶被梁時打好領帶結掛在衣架上,穿戴的時候隻需要套進衣領,左手拉著領帶固定,然後右手收緊就可以了。

她知道的,這個程度他現在已經可以獨立完成了。所以在他傍晚洗澡的時間,她完成了這些。也就是說,下週她將不需要親自為他打領帶了。

他預感不妙地快步過去拉開收納領帶的格子抽屜,果然,全部清空了。嗯,她將所有領帶都打好了,讓他完全無法再找藉口。天啊,梁助理可否不要在生活上也如此嚴謹?

方競珩不由得長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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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雲在梁時的幫助和支援下開通了小紅書賬號,正做得不亦樂乎。不過實際運營中產生了有不少操作上的問題需要解決。一些簡單的問題梁時直接在線上解答了,但有些還是麵對麵需要手把手示範教學更直接。

方競珩恢複進展不錯,梁時這晚直奔林錦雲家。把她能想到的問題做了詳細的講解,並將過程錄製視頻,方便她忘記的時候可以會看。

“我兒子出國了。”兩人忙完後,林錦雲照例倒了兩杯紅酒聊天,她歎氣:“他這樣沉迷工作,以後老了會後悔的。”

“能做事業的時候,先專注事業也不錯。”

“也是。”林錦雲笑:“我現在也很享受開拓新領域。”

“事業帶來的幸福感很直接。”

“我也有點理解孩子們很少和我討論工作上事情,因為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們我在忙什麼。”

“到時候給他們一個驚喜。”

“感覺自己正在乾一件大事。”

“了不起的雲姐!”梁時和她碰杯:“哎,我們的賬號名其實也可以改這個的。”

“哈哈哈!”

九點多方競珩忍不住發資訊問梁時什麼時候回來,結果她回覆說他已經換好睡衣戴好護肩不用等她隨時可以睡了。

方競珩鬱悶地扔下手機,過了幾秒鐘又發過去提醒她不要喝醉。她冇再回覆。

梁時十點多告彆林錦雲打車回家,上車後才發現手機冇電關機了,最近有點忙累。到家已十一點多。她本來已經走到家門口,又忍不住轉身過去輕手輕腳地開了方競珩的門。想想也有點好笑,她最近怎麼跟個帶小孩的媽媽似的,出門前要先安頓好孩子,回來還不放心,得先確認孩子有冇有乖乖睡覺?

梁時站在入戶花園探頭進去瞄了一眼,家裡的燈都已經關了,連房門都冇有透出光。嗯,她點頭,躡手躡腳地轉身回去。

“喝醉了?”方競珩在漆黑的客廳突然出聲,將梁時嚇了一跳。入戶花園的燈是紅外感應,梁時一進來就亮了,他將她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整個晚上方競珩都在擔心梁時,她會不會去了酒吧?喝醉了怎麼辦?因為她不再回覆微信,電話也不通,九點半之後他每隔半小時就忍不住去按她的門鈴。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多年前他也曾這樣在深夜,無比盼望她會出現。

又一次失望而回後,方競珩獨自一人坐在漆黑裡,有點感傷。

他知道梁時隻想專注事業,不想染指愛情,如果他太急躁,她可能會連工作都不要就逃走。所以他告誡自己不能急,要一步一步來,讓她先愛上這份工作,慢慢習慣他在她身邊。這次受傷他甚至有點慶幸,覺得兩人的感情進展了一大步,即便她隻是因為愧疚,又或者是對老闆的習慣性照顧,他都覺得很開心,至少他很自然地分享了他的門匙密碼。

愛是剋製。但他這麼愛她,已經快要壓製不了自己的感情了。

“冇有。”梁時舉手否認。

“我以為你不認得自己的家門。”剛纔聽到她按密碼的聲音,他的心跳都加快了。

“怎麼會呢!”她有點心虛地:“有點擔心,來看看你睡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