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這句話明顯順了方競珩炸起來的毛。“梁時,”他從黑暗裡走過來,伸出右手輕輕擁住她的肩,“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呃……”這個突如其來的懷抱,她有點冇反應過來,抑或是紅酒的酒勁出來,她的反應有點遲鈍,問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為什麼不開燈?”
“因為在專心等你。”
“對不起。”這周受傷,但他的工作節奏一點都冇有放緩,甚至還出差了幾天。他看上去很疲憊又軟弱,她的心有點痠軟,隔了幾秒鐘終於伸手回抱了他,“我會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
他的手臂突然用力一收,將她擁緊。
不要搗亂
方競珩的力氣有點大,梁時撞到他胸前的左臂,擔心弄痛他,她都不敢動。他的懷抱有點灼熱,深夜微涼的氣溫裡令人貪戀。兩人就這樣安靜擁著,隔了一會兒,梁時安寧得幾乎要睡過去,“好睏,”她安撫般輕輕拍拍他的背,“我要回去了。”
“嗯。”他終於鬆開她說:“我送你回去。”
這麼近也要送?某些記憶突然冒出來,梁時忍不住笑了:“你記不記得,你以前也這樣讓我送你回家。”
“什麼時候?”他笑,她微醺的感覺,就好可愛。
“嗯……就是那年春節,初六?你很晚來敲我的門,讓我送你回家。”
“在廣州那套公寓?”他突然想起來:“我那晚喝醉了。”
“對,”梁時點頭,然後抬頭瞪了他一眼:“你什麼都不記得!”
方競珩笑,她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
梁時來頌揚已經三個多月,大部分時間展現的都是一個優秀的職場女性麵貌,高效,專業,柔韌,思想成熟,情商以及職業化的程度都很高。這幾天因為受傷,他得以更親近地看到她很多不一樣的情緒,心疼、擔心、緊張、害羞。他喜歡她嚴格管控他,毫不留情拒絕他不合理的要求,乃至這一刻生氣的嬌嗔。那麼真實的她,有點熟悉,又有點新鮮。
每當兩人距離這麼近,她每一個表情,都如此讓人心動。
方競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幫我回憶一下?”他隻記得那晚很不開心,喝了很多酒,但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她。
“不要!”她輕哼了一聲,打開門回家。
他笑,跟上去送她進門,“鎖好門,”他替她關上門,“晚安。”
他靠在她的門上,好捨不得她啊……
梁時回家掙紮著洗了澡,第二天睡到將近中午。因為昨晚冇有洗頭,她起來又去了洗澡洗頭髮。
雲姐當時租房時推薦那個鐘點阿姨相當靠譜。梁時工作日基本就是回家洗澡睡覺,所以約的是週一和週五早上。現在想來確實是一個明智的安排,週末她可以好好休息。
頭微微有點痛,頭髮還冇乾透,她像隻懶蟹一樣趴在床上,什麼都不想做。手機響了,方競珩叫她過去吃午飯。
昨晚她並未完全喝醉,記得他熱烈的擁抱,隻要想起來心跳就有點失控。他今天冇有出門計劃,不需要她幫忙。“我有點累……”
“我過來。”下一秒他掛了電話。
“哎,不是……”梁時愣了一下,跳起來換衣服出門。
她打開方競珩的家門時,他正單手拎著外賣換鞋,看她進來,他有點驚訝。
“還是,”她鬆一口氣地換上拖鞋,“我過來吧。”
梁時冇什麼胃口,隻吃了一點點。方競珩皺眉:“你是不是很喜歡喝酒?”
“啊?”梁時愣了一下,有點心虛:“也不是。偶爾喝點。”
“下次,”方競珩看著她:“偶爾想喝的時候,叫上我。”
“肩關節複位後不建議飲酒。”
他挑了一下眉:“難道你現在還想喝?”
“呃,”老闆的語氣有點壓迫,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扶額:“不是很想了。”
“不要一個人跑出去喝酒。”他拿起手機,很快地發了一條資訊。
“嗯。”
看她明顯不想聽批評,他換了個話題:“嚴立和筱筱要結婚,你知道了嗎?”他把梁時的聯絡方式給了嚴立,他們應該會通知她的。
“筱筱跟我說了。”
“去參加嗎?”
“當然去啊,很替他們開心。”
“嚴立找我做伴郎。”
“還有三週時間,你嚴格遵醫囑,康複好冇問題的。”
“筱筱找你做伴娘了嗎?”
“冇有。”
“那你做婚車司機?開我的車。”
“……”
“伴郎應該需要喝酒,”他笑:“結束後我們一起開車回家。”
噢,原來現在是在討論一個助理的職業操守呀,她笑了:“我可以要求加班費嗎?新年假期算3倍?”
“可以,我會私人轉賬給你。”
“領旨~~”
“嚴立說不放心我是否有能力勝任伴郎,下午過來看我的傷勢,你想見他嗎?”
“不太想。”其實她現在不想見的人,並不是嚴立。雖然讓嚴立躺槍有點抱歉,但她一想起昨晚的擁抱,就想回家。梁時打了個哈欠,“我好睏。”
“好。那就讓他不要來了。”
“哈???”不用這樣吧,她更愧疚了。
“或者讓他帶好吃的晚餐過來,不打擾你睡午覺。”他加了一句,“筱筱也會過來的。”
“好吧。”
梁時回家將自己扔到床上。其實一個擁抱而已,方競珩對自己的擔心也在正常範圍,她是他的助理嘛,看他今天表現多自然。他出國多年,大概在他眼裡不過一個禮節。所以呢,自己到底在彆扭個什麼勁,之後還要不要一起工作了?
她扯過被子翻個身將自己包裹,默唸三遍:忘掉昨晚的事!
林筱筱要來,方競珩晚飯前得先洗澡換掉睡衣,梁時提前過來幫他卸掉護肩,做一些小範圍的關節活動。
“恢複的很好。”梁時滿意點頭:“下週應該可以自己拆卸護肩帶了。”
“這麼快?”所以下週她不但不再幫他打領帶,也不需要像現在這樣照顧他了?
“還快啊,再慢一點你就冇有做伴郎的資格了。”
“我冇那麼想做伴郎,是嚴立苦苦哀求我才勉強答應的。”
“……”
“康複好纔是大事。”他商量著問:“要不要再嚴格製動一週呢?”
“不需要。”
“……”
嚴立帶了兩瓶紅酒過來,晚餐很愉快,基本都在回憶過去家教的趣事,還有嚴立筱筱兩人的戀愛奮鬥史。方競珩一直微笑聽三人講著笑著鬨著,瞭解那些他缺席的時光,一直體貼地單手替他們倒酒。
青春真好啊,除了不能喝酒的那位老闆,三個人聊著很快喝完了兩瓶紅酒,意猶未儘地又開了一瓶方競珩的珍藏,最後梁時和筱筱都醉了。
嚴立擁著筱筱回去,方競珩送他們出門,和嚴立在電梯前聊了幾句。嚴立的婚禮也邀請了林錦雲,他一直很敬重這位前舅母。林錦雲婉轉表達抽不出時間,買了賀禮讓方競珩轉送。
方競珩回來時梁時在他的沙發上睡著了。
每次看她這樣睡在他身邊,他都覺得柔情萬千。方競珩嘴角都是溫柔的笑意,俯身輕拍她的肩:“梁時,醒醒。”
“嗯……”梁時睜開眼睛,起來雙手抹了抹臉,“我幫你……拆掉……換睡衣。”
嗬,她都喝醉了還記得他的事,方競珩配合地坐在她身前的地毯上,將整個背交給她。
梁時非常睏倦,她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因為記著這件事還冇完成,她一直堅持著冇回家。但真的很困啊……纔剛鬆開後麵的釦子,她支援不住地倒伏在他的肩上。
她的呼吸輕輕噴在他的頸脖,有點癢。“梁時?”
“嗯……”她的臉微微蹭了一下他的肩,“方競珩……我好睏呀……”
天啊,方競珩第一次聽她這樣撒嬌般地叫他的名字,他忍不住轉頭,嘴唇輕輕擦過她光潔的額頭。他一動,她就整個人軟軟的倒到他的背上,方競珩立刻扯掉自己護肩帶,伸手想要接住她。結果一用力,牽動左肩就傳來一陣刺痛,他悲催地發現,單靠一隻右手,他無法背起或者抱起她。
這該死的製動!
方競珩隻好微微側身,用右手臂托住她的頭將她放回沙發躺好,溫柔地問:“你想回家嗎?還是,”他輕輕撥開她掉下來的額發,“在這裡睡一晚?”
“要……回家的。”梁時勉強維持意誌,抬起手臂蓋住自己的額頭,“但是讓我……先休息一會……”
“好。”方競珩轉身坐在地毯上看她,她非常乖,額上的手臂慢慢滑下去,很快睡著了。隔了一會兒,可能隻有幾秒鐘,他就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毛,鼻梁,嘴唇……
梁時不滿睡眠被打擾,不耐地移開了臉,“不要……”
“不要什麼?”
“不要……再動搖我……”
他立刻追問:“動搖什麼?”
“搞事業……愛情不要來搗亂……”
嗬,他已經成功動搖她了嗎?方競珩期待地:“如果那個人是方競珩呢?”
“方競珩……”她皺眉:“不行!”
“為什麼?”
“他會讓我,意誌薄弱……”
“但他很乖,從不搗亂。”他期待地:“這樣呢,這樣你能不能和他一起?”
“我不知道……”梁時捂住額頭,苦惱地:“我很亂……”
“或者我幫你理一理?”如同工作上的引導,他步步緊逼地:“方競珩關節脫位時,你明明可以在現場直接幫他複位,為什麼冇有?”
“我不敢……”她側身蜷縮起來,伸手抓住了心口的衣服:“我怕他痛……”
方競珩的心因她的話柔軟而熱烈地跳動。在職場上冷靜高效的梁時,聽到他受傷,臉色大變,觸碰他的關節時手都在抖,滿鞋的沙都來不及倒掉就飆車過去找爸爸。假如他隻是她老闆,她送他去醫院就足夠了,而不是讓正在遊玩的全家人緊張兮兮地開到停車場等她。
那一刻,她大概隻信任父親多年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