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厚街的燒鵝瀨粉不能錯過,虎門麻蝦也值得一試。三個人開著車兜風似的打卡美食。晚上自然少不了要吃地道的莞式燒鵝,去往餐廳的路上,詠姿問梁時:“要不要將方師兄叫過來?”

梁時虛心反問:“為什麼呢?”

“多個人可以多點一個菜啊嘛,深圳過來很快的。”

“直接多點一個菜更快,吃不完打包回家。”她理由十分充分:“我家更近。”

“和方師兄聊天很愉快的,”哼,上次在琶醍吃飯,二小姐怎麼說的來著,和高知聊天很開心?詠姿笑眯眯地:“和職場精英飯聚可以拓寬視野。”

梁時不接招:“可他現在是我老闆了。”

“有什麼區彆?”詠姿故意地:“他也還是方師兄。”

“老闆出現的話,”梁時攤手:“就變團建了。”

認真開車的那位教授司機差點笑出來。

“雖然但是,”詠姿不死心:“老闆通常會負責埋單。”

“我提醒你哦,東莞是我的地頭。”

“好吧,”詠姿聳聳肩放棄,“地頭蛇埋單,地頭蛇話事。”

晚飯時程放發了一張燒鵝的照片,撩了撩那位被矇在鼓裏本來有望出席但又被無情拒絕的老闆。

“原本想邀請方總來試試莞式燒鵝。”

“然後?”

“東道主說不想把朋友聚會變成團建。”

梁時向來對兩人的身份界線十分清晰。方競珩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回覆有點失笑,向程教授發出邀請:“下次來深圳。”

嗯,他來做東道主,問題就迎刃而解。

幾天冇見,有點想念機靈的梁助理。方競珩伸手揉了揉額頭,笑了一下,調出手機通訊錄打了一個電話:“明天來深圳的話,一起吃晚飯?”

對方笑:“你安排。”

程放和詠姿晚飯後回廣州。

詠姿和梁時一起喝了酒,回程又睡著了,一直回到樓下還冇醒。程放知道她的車位,直接將車開進了車庫。慢慢倒車入庫,轉頭看那個人歪向這邊還冇醒,程放心頭泛起溫柔的漣漪。詠姿是短髮,劉海散落遮住額頭,程放伸手將她的頭髮輕輕彆到耳後。

車庫裡燈光昏暗,程放單手撐住副駕駛的靠背,忍不住靠過去,詠姿是標準的雙眼皮,眼睫毛烏黑濃密,鼻梁曲線流暢……難得可以這樣近距離放肆地看她,程放連呼吸都放輕了,然而詠姿卻好像有感應一樣突然睜開眼睛,兩人的距離不到5公分,四目相對,程放溫柔地問:“醒了?”

詠姿冇說話,隻是就這樣看著程放,隔了幾秒鐘,她突然湊過來,很輕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程放愣了一下,很快地笑了。

詠姿卻覺得他的笑容充滿蠱惑,神差鬼使地又湊過去吻了一下。

程放更愉悅地笑,問她:“你現在清醒嗎?”

“應該,”詠姿後撤了一點:“不是。”

“沒關係,我也是。”程放湊過去想繼續吻她,才發現自己的安全帶還冇打開,待他拔掉安全帶,她已迅速下車。“等一下,”程放馬上轉身推門下車,“我送你上去。”

詠姿轉身做了一個停止過來的手勢,微微低頭不敢看他,臉紅紅地:“你將車子開回去,路上小心。”

看著她逃也似的刷卡跑進了電梯廳,程放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又笑了。她還記得小區人車分流,他從車庫走出去不安全也不方便,所以讓他把車開走。嗬,還不承認自己是清醒的?

詠姿老闆光環

10月6號一早從深圳機場飛,梁時5號上午回了深圳。

方競珩中午打給她。

“方總?”

“梁時,回深圳了嗎?”

“回來了。是有什麼需要安排嗎?”

“如果你方便的話,晚上一起和林浩吃飯?”方競珩略感歉意地:“他和太太女兒來深圳玩。”

梁時知道林浩,香港一家投資銀行的高級經理,優悅源這個客戶就是他推薦給頌揚。在她的客戶數據庫裡,他是被標註的重點維護的客戶資源。

“好的,我預定餐廳?”

“不用,我安排好了。”

“是否需要準備禮物?”

“不需要,私下聯絡感情,不是商務宴請。”方競珩將餐廳定位發給她,“下午五點,我來接你。”

“好的。”

是一家創意粵菜餐廳,離兩人住的地方大約半小時的車程。方競珩開車過來,梁時已在路邊等候。她穿了寬版藍白豎條紋短袖襯衫,白色直筒亞麻麵料的休閒褲,拚色漁夫鞋,淺色單肩帆布包,清爽鬆弛,冇有商務裝的距離感,很符合他說的私下宴請氛圍。

雖然方競珩說不需要準備禮物,但梁時還是帶了一本展覽導賞畫冊。

徐晴的展覽導賞做得十分細緻,不但有展覽主題及展品的講解,還融合了她個人的思考及豐富的藝術關聯,每一次導賞都如同一篇藝術深度小論文;此外徐晴的圖文排版設計也充滿巧思,生動易懂。梁辰讓她挑選了一些精彩的展覽導賞重編設計印成畫冊,放在工作室供孩子們課後翻閱。

畫冊出來後領意的同事覺得很驚豔,好幾個都跑來問可否拿一本。梁辰靈犀一動,乾脆加印了一批,配上徐晴手繪的禮盒及帆布禮袋,印上領意的logo,作為高階客戶的禮品。梁時看過後十分喜歡,特意叮囑梁辰國慶假期帶了幾套過來給她。

路上梁時簡單介紹了這本導賞作品,詢問老闆要不要送給客戶的女兒,方競珩很感興趣。車子停好不過五點,時間還早,方競珩湊過來和她一起翻看畫冊,閱讀體驗很好,是眼前一亮的感覺。

“我有點後悔了。”方競珩商量地:“我們能再買一份禮物給林浩的女兒嗎?”

梁時不解地:“這份不合適?”

“感覺我媽媽會很喜歡。”方競珩將畫冊合上放回禮盒和禮袋,“我想據為己有了。”

“嗯,那就,”梁時從自己的帆布包拿出另一套,“也送一本給你媽媽?”

“我以為是限量版。”方競珩接過來,有點驚喜。

“確實是限量版,但我是v。”梁時笑:“本想請你幫忙送給許願和許諾,你不是說她們來深圳了麼?”

“嗬,她倆回廣州可以去畫室看。”他毫不客氣地轉頭將自己手上那套放到車子的後排,“我要借花敬佛了。”

晚餐吃得很愉快。方競珩和林浩聊天,梁時主要是招待林太太和小公主。不聊不知道,原來林太太竟然是策展人,對藝術頗有研究,對梁時送的畫冊簡直愛不釋手。看完徐晴的小紅書號,還問徐晴是否有興趣做她們的展覽宣傳,邀請梁時有機會和徐晴去香港看展。

林太太越聊越興奮,梁時笑著說:“方總應該早點介紹我們認識。”

“就是!”林太太拿出手機加了梁時的微信,“梁助理,我叫ee。”

“ok,ee。叫我梁時就好。”這是積極交往的信號,意味著她們以後可以撇開對麵熱聊的兩位男士,成為朋友。

“其實我們也很想將展覽推廣給更多人。香港作為國際文化交流中心,藝術展覽經驗成熟,項目引進上還是很有優勢的。”

“當然。現在大灣區交通非常便捷,很多展覽可以到香港先賞為快。”

“我們也希望將更多優質的展覽帶到內地。”

“期待。”梁時想到徐晴之前讀了藝術管理的研究生,便說:“晴姐和她的研究生導師也一直在做相關的工作,你們應該會有很多共同話題。”梁時將林太太的微信推薦給徐晴,兩人也很快就加上了。

分彆的時候林太太特意過來拉著梁時的手:“梁時,今天聊得很開心,到香港找我。”她瞥了那兩位正握手告彆的男士:“不必通過他們。”

梁時笑:“好。”

告彆客戶後兩人走回停車場,梁時很自覺地走向駕駛座。

“梁時,”方競珩叫住她:“我今晚冇有喝酒。”

“是否喝酒應該不影響你是老闆的身份?”

“今天假期。讓你免費加班,老闆也要提升覺悟。”方競珩打開了副駕駛的門,示意她上車。“我的腳基本好了,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他都這麼說了,梁時隻好上車。

“假期過得怎樣?”路上方競珩問。

“不錯。”梁時心情很好。

“聽說有人昨晚不想請我吃飯?”

“呃……”萬冇想到程教授這樣的身份,還會幼稚到打小報告的。“誤會啦。方總不喜歡應酬,吃飯這種小事就不驚動老闆了。”

“吃飯是人生大事。多年前有人曾鄭重對我說過。”

“嗬嗬嗬,”梁時尷尬地笑,“現在也是,十分同意那位高人的見解。”

方競珩特彆喜歡看她一時語塞然後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朋友間的聚會應該不算應酬?”

“老闆的光環太強,一時冇想起您是程教授的朋友。”

他語氣有些不滿:“我不是你的朋友?”

“我的榮幸。”但她不會蠢到不記得老闆的身份優先於朋友。

“梁時,”方競珩正色地:“你這樣會讓我偶爾不想做你的老闆。”

“啊,萬不可有這種想法!”梁時語帶驚恐地:“方總,我會非常努力工作,請讓容許我繼續跟著您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