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5
被遺棄在治療室的第三天,冇有食物,冇有水,連最基本的醫療護理都冇有。
岑寧潰爛的皮膚開始散發異味,傷口感染讓她持續低燒。
晚上,門終於被推開了。
岑寧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瞼,看見江晚棠步步走進。
“嘖,真狼狽。”
她的聲音裡滿是愉悅。
高跟鞋的鞋尖抬起,抵在岑寧臉頰上,用力摩擦。
粗糙的鞋底與她潰爛的皮膚接觸,帶來新的刺痛。
血痕在臉上綻開,混合著之前的結痂。
“為什麼”
岑寧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已經冇有威脅了”
江晚棠輕笑出聲,“你不會真的以為,斯越愛過你吧?”
她收回腳,優雅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蜷縮的岑寧。
“從始至終,你就是個工具。一個與我基因序列高度匹配的‘培養皿’。”
江晚棠歪著頭,欣賞著岑寧臉上的每一絲痛苦,“斯越接近你,追求你,甚至為了你與家族抗爭,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岑寧的睫毛顫了顫。
“一個出身卑賤、聲名狼藉的蝴蝶病女人,和一個豪門出身、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輿論會站在哪一邊?”
江晚棠俯身,壓低聲音,“你以為那些試藥人的輿論壓力是意外?是斯越故意放出的訊息。”
“每一次你去找他父母,吃閉門羹,被羞辱,都是計劃的一部分。他父母恨透了你,認為是你用病弱之軀綁架了他們的兒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刺入岑寧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想起那些獨自麵對樓家父母的時刻,想起媒體上刻薄的報道,想起公眾對她的指責
“他為你打造的溫室,不過是更華麗的牢籠。”
江晚棠站起身,走到門口拍了拍手。
一個護工端著一盤食物進來,放在地上。
簡單的白粥和小菜,對餓了三天的人來說,本該是救命稻草。
江晚棠的高跟鞋踩了上去,優雅地旋轉鞋跟,將食物碾得一團糟。
“吃吧。”
她笑著說,“像狗一樣。”
岑寧的目光落在被踩踏的食物上,又移向旁邊桌子上的一杯水。
乾裂的嘴唇本能地動了動,喉嚨裡燒灼般的疼痛讓她幾乎失去理智。
她艱難地挪動身體,朝著水源的方向爬去。
每移動一寸,潰爛的皮膚就與地麵摩擦,留下淡淡血痕。
江晚棠抱著手臂,欣賞著她的掙紮,眼中滿是得意。
就在岑寧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桌子腿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她張開嘴,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頭。
鮮血瞬間從嘴角溢位,滴落在地麵上。
“你瘋了?!”
江晚棠驚呼。
岑寧抬起頭,滿嘴鮮血。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冇有抗體源你能撐多久?”
江晚棠臉上的得意瞬間崩塌,她撲向牆上的呼救鈴,瘋狂按動:“來人!快來人!”
不到一分鐘,樓斯越和醫護人員衝了進來。
“晚晚,怎麼了?”
樓斯越第一時間攬住江晚棠的肩膀,冇看一眼地上滿嘴是血的岑寧。
“她她想自殺!”
江晚棠顫抖著指向岑寧,“咬舌自儘!”
醫生迅速上前檢查,費力地撬開岑寧的嘴:“需要緊急處理!舌部嚴重損傷,失血不少,而且”
他頓了頓,“她冇有求生意誌,心率持續下降。”
樓斯將目光投向岑寧。
當看到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時,他的眉頭皺緊了。
他走到岑寧身邊,蹲下身,粗暴地扯起她的衣領:“想死?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
岑寧的眼睛空洞地看著他,冇有任何反應。
“聽著,”
樓斯越的聲音冰冷而殘忍,“你要是敢死,我讓整個陽光孤兒院陪葬。”
“那些孩子,小琳、阿哲、還有那個總跟在你身後叫你‘寧姐姐’的盲眼女孩,他們每一個人都會因為你的‘任性’付出代價。”
一瞬間,岑寧用儘全身力氣抬起手,狠狠扇在樓斯越臉上。
“混蛋”
她的聲音從血口中擠出,“樓斯越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混蛋”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染紅了樓斯越的襯衫。
“他們隻是孩子”
岑寧的眼中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你怎麼能怎麼敢”
樓斯越摸著自己發麻的臉頰,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那一刻,他似乎在岑寧眼中看到了從前的影子。
那個即使病弱,骨子裡依然堅韌不屈的女孩。
但隻是一瞬。
“看好她。”
他站起身,對醫生下令,“用營養液維持生命,必要時強製進食。”
“她不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