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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是常寒鬆把我當成傻子一樣對我說謊。
不離不棄,同甘共苦。
十年的相愛相守,原來全都隻是自我感動。
我像楚門裡的小醜,終於發現了台下的觀眾。
僅瞬間便踩空墜落,粉身碎骨。
在醫院睜開眼,常寒鬆又換回了洗到發白的舊衣服,頭髮隨意淩亂。
他不自然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逐星,對不起。”
“但是你懷孕了怎麼不告訴我?你不是有英語老師的工作,為什麼這麼冷的天還出來跑外賣,我打給你的錢還不夠嗎?”
他在怪我。
一句解釋都冇有,就反過來質問我為什麼不知足。
我譏諷地笑起來,扯著冰涼的小腹作痛。
“夠嗎?夠買房嗎?能給我的孩子一個安穩的家嗎?能讓它出生後每天都能看到爸爸嗎?”
不過現在都不需要了。
“常寒鬆,離婚吧。”
眼淚滾下來,我感覺不到憤怒了,隻有對自己的鄙夷和難堪。
怎麼能這麼蠢,這麼傻。
常寒鬆捧住我的臉,眼裡濃重的不忍和心疼。
“對不起老婆,彆哭了。房子有了,等你出院我們就搬家,孩子以後也還有會的。”
我死死抓住他的領子,字字泣血。
“常寒鬆,為什麼騙我……”
手背滾針出血,他哄著掰開我的手,叫了護士。
輸液針重新紮上,我呼吸和眼皮都越來越重,很快又失去了意識。
“媽媽……”
我以為還在夢裡,卻感覺到孩子柔軟的手勾了勾我的手指。
“她醒了!”
兒子驚喜地轉頭看常寒鬆。
常寒鬆笑了,對他點了下頭,像是鼓勵。
“媽媽,你渴不渴,餓不餓?你快點好起來,我們一起回家。”
一抬手,他就把頭靠過來,親昵地讓我摸他。
我不自覺笑了。
鼻腔酸澀,眼眶發燙。
這個畫麵,我在夢裡幻想過無數次。
我冇問兒子三年不見,為什麼從冇回來看過我。
就好像,明知眼前的一切是一場戲,可我還是不忍心戳破。
兒子陪我吃完飯纔回去。
常寒鬆眼裡裝著作嘔的深情,他試圖跟我解釋。
“逐星,兒子當時查出急性白血病,必須馬上住院治療,我冇辦法才……”
我心臟疼得一縮。
那段時間他工作丟了,我多做了一份便利店夜班的兼職,孩子都是他在照顧。
兒子低燒流鼻血,他告訴我隻是流感,加上冬天太乾。
直到孩子越燒越嚴重,出了事。
“常寒鬆,你恨我?”
“什麼叫冇有辦法?冇辦法繼續報複我?”
冇辦法在不露一絲馬腳的前提下,突然拿出一大筆醫藥費,同時維持落魄貧窮的人設?
冇辦法繼續把我像傻子一樣欺騙戲耍下去?
究竟是為什麼?
除了愛他,我又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