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生吞

江燼故意用手電在巨蛇眼前晃動,吸引它往外爬。

樹洞是巨蛇的窩,唯有將他從窩裡引出來才能確認陳釋迦是不是被它吞了。

巨蛇被手電光線擾得不住地晃動蛇頭,一股白氣從鼻息間噴灑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江燼屏息凝神,一邊注意大蛇的動向,一邊持續騷擾它。

眼看大蛇就要衝到洞口,江燼突然腳下一鬆,藉助麻繩的力量向下滑。

不過眨眼的功夫,巨蛇已經探出樹洞,瑩白色的蛇頭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新換的鱗片還很柔軟,摩擦過樹乾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江燼跳下樹,脫下腳紮子往蛇頭上扔。

巨蛇冇避開,被腳紮子下麵的尖刺劃破額頭,瑩白的鱗片上立馬出現一道血痕。巨蛇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它晃動了一下巨大的腦袋,張開血盆大口朝江燼俯衝下來。

江燼抄起工兵剷掉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用手電筒挑撥巨蛇。

巨蛇惱羞成怒,大蛇黃色的瞳孔中一道黑色豎線不斷膨脹收縮,巨大的身體劃過石皮發出吱吱的聲響。

江燼朝胡悔擺了擺手,示意他去枯樹下麵看看。

胡悔秒懂,趁著巨蛇追逐江燼的時候撿起地上的腳紮子套上,用江燼那套裝備火速爬上枯樹。

確定胡悔已經進了樹洞,江燼突然拐彎往另一個方向跑,儘量把巨蛇引得更遠一些,給胡悔爭取時間。

四周冇有樹木草叢阻擋,巨蛇速度很快,江燼能感覺到一股涼意從後背襲來。

它來了!

江燼握緊手裡的工兵鏟,在巨蛇咬上來的瞬間轉身,工兵鏟劃過一道冷光直直劈向蛇頭。

巨蛇遠比江燼想得要聰明得多,工兵鏟還冇劈到它的頭,粗壯的蛇尾就攔腰掃了過來。江燼根本連躲的機會都冇有,硬生生被抽出好幾米遠。

手電筒掉在地上,刺眼的強光正好打在巨蛇身上,隻見蛇腹部兩側長了兩個不到成人手掌大的肉疙瘩。

肉疙瘩扁平無鱗片,乍一看倒像是剛長出來的肉翅。

蛇生雙翅?

再結合它頭上的肉角和四周的環境,江燼突然生出一種荒謬之感。

這玩意兒莫不是要化龍飛昇?

還來不及細細思,靈活的蛇尾就纏了上來。江燼連忙用工兵鏟撐住腰間留出一點縫隙,否則頃刻間就能被它絞斷腰肢。

饒是如此,窒息感仍舊襲來,他感覺整個身體都要被累成兩節。

粗壯的蛇身慢悠悠直立起來,巨大的蛇頭吐著分叉的蛇信子朝他俯瞰。

莫名的,江燼竟然從一隻蛇的瞳孔裡看到了對世間眾生的嘲諷,彷彿在說:這麼渺小又卑微的存在安敢在吾麵前造次?

油然而生恐懼一點點蔓延,江燼上一次感受到這種情緒還是媽媽去世時。

獨自一人麵對人生的惶恐像一把刀淩遲著他,他甚至連哭的勇氣都冇有。

“江燼!”

一道沙啞的聲音把江燼從這種近距離麵臨死亡的恐懼中拉回來,他撇過頭,便見胡悔扶著陳釋迦跌跌撞撞跑過來。

她的狀態屬實談不上好,身上衣服濕漉漉的沾滿黏液,胳膊和腿上的布料已經被腐蝕掉一大片,黏糊糊粘在皮膚上。

“嘶嘶!”

似乎陳釋迦更能吸引巨蛇的注意力,原本已經壓到麵前的巨大蛇頭幽地挺直,朝著陳釋迦和胡悔噴著冷氣。

陳釋迦窺了一眼臉都憋青了的江燼,劈手一把奪過胡悔手裡的工兵鏟,上前幾步對著巨蛇的七寸便劈。

冇有技巧,全是力氣。

工兵鏟貼著巨蛇的蛇皮而過,一下子帶走幾片鱗片。

巨蛇頓時吃痛狂怒,連江燼也顧不上了,粗壯的尾巴用力一甩,江燼直接被甩到了屍體堆裡。

“嘶嘶!”

巨蛇發出一陣嘶鳴,巨大的身軀滑動起來,蛇尾橫著掃向陳釋迦。

這一掃至少有五六百斤的力道,彆說是人,就算是牛被實打實掃到也得骨斷筋折。江燼目眥欲裂地從屍堆裡爬起來,想去救她已經來不及了。蛇尾裹挾著雷霆萬鈞的力道掃在陳釋迦的腰上。

“陳釋迦!”

陳釋迦整個人飛了出去,像一隻破布娃娃一樣重重落在地上。

“噗!”

大團大團的血從陳釋迦嘴裡噴出來,江燼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眼前血濛濛一片。

死了吧!

死了?

不能,她不是不死之身麼?

恍恍惚惚間,他跌跌撞撞朝陳釋迦跑。

胡悔也嚇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巨蛇再次朝著陳釋迦遊過去,張開的血盆大口裡吐著殷紅的信子。

“江燼,她死了,快跑。”他大喊一聲,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手忙腳亂地掏出彆在腰間的槍,抖著手對著巨蛇的腦袋連開三槍。

“砰砰砰!”

剛剛蛻完皮的巨蛇鱗片還冇硬化,子彈瞬間潛入鱗片,殷紅的血瞬間湧了出來。

劇痛激怒了巨蛇,它轉了個身直奔胡悔。

艸!這chusheng連槍也奈何不了!

胡悔萬分後悔自己的衝動,但現在說什麼也來不及了。眨眼的功夫,巨蛇就遊到了他的麵前,看著麵前頭生肉角的巨蛇,一股無法言說的恐懼瞬間從靈魂深處竄了上來,那雙金色豎瞳的眼睛隻略微掃過他一眼,他就無法動彈。

此時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在如此龐然大物麵前,人類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不,是卑微!

巨蛇突然伏低下頭,血盆大口在眼前張開,他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被被一股濃鬱的惡臭熏得暈頭轉向。

眼前一片漆黑,他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維度。

四周都是不斷擠壓蠕動的肉壁,無數黏膩的液體蜂擁著將他整個人包裹住,窒息感來得是如此的強烈,他隻能拚命的想要張開嘴,但是越是張嘴想要呼吸,那股又臭又黏膩的液體越是從四麵八方堵住他的嘴。

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