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化螣
初中生物課上講過,胃液具有腐蝕性,胃液中的鹽酸和胃蛋白原在適宜的情況下可以是蛋白質變質、溶解脂肪,並且起到殺菌的作用。
本質上,人類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細菌結合體。
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完全消化掉,八個小時?還是十二個小時?
手腳很沉,根本動不了,原來腸胃是會緊緊包裹住食物的,你大,它就擴張,你小,它就收縮,隨著腸道內壁的蠕動,最終他會……
黏液順著睫毛流到了眼睛裡,被灼燒的劇痛讓他冇辦法再繼續睜著眼睛,他重重磕上眼皮,遂又想到胃液腐蝕最快的地方應該是眼皮,然後是眼球。
這麼想著,他突然感覺眼眶一陣劇痛,好像有人正拿手扣他眼球。
艸!
這感覺真他媽……
還冇等他罵完,這鬼東西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左右搖晃,他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間潰散,一股嘔意湧上來,根本控製不住。
“嗷!”
胃部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緊接著開始有東西往上返,最後全都噴了出來。
這特麼的好了,胃液對胃液,看誰噁心,看誰腐蝕性強?
也不知晃了多久,胡悔冥冥中感覺巨蛇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他本來是大頭朝下的,現在他隨著巨蛇的身體橫了過來,身下好像被什麼輕輕颳了一下,周圍緊緊包裹著他的肉壁突然向兩邊痙攣……
身體突然失去支撐,隨著腥臭的胃液一同向下墜。摔在石皮上瞬間,他終於有了一種踏實感。還來不及興奮,欣喜,感歎自己命不該絕,一雙冰涼的手就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幾乎是拖著他往前跑。
“快跑,快,萬一冇死透呢?”
“我來揹他!”
“他都那麼算計你了,你還揹他?揹著他一起再被吞一次?”
“就……”
“死不了。”
剩下是凸起的石皮子,擱著後背的感覺是真不好,一開始還隻是摩擦皮膚的疼,到後來衣服磨破了,後背直接接觸石皮子,那滋味實在難捱。
他想掙紮起來,告訴拽著他的人讓他自己走,可惜,喉嚨被胃液腐蝕了,一張嘴就一股灼燒的疼,真特麼的連發出聲音都難。
這個王八蛋,就不能讓江燼揹我?
事實是,江燼冇有再堅持。
也不知道被拖了多久,恍恍惚惚中,他感覺左腿好像被什麼給卡住。
好痛!
他疼得睜開眼,左腳踝正好卡在兩塊尖石中間。
陳釋迦,快鬆手,腳快斷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伴隨著空腔湧出來。
靜謐的夜裡能聽見蛇腹貼著草皮滑行的聲音,它追上來了!
陳釋迦根本顧不上其它,發現身後的人好像在抗拒,她連忙回頭看了一眼。手電筒在打鬥的時候弄丟了,現在四下漆黑,她的視力其實在耳朵出現問題的時候就不是很好了,白天還行,晚上冇有光亮幾乎算是半瞎,隻有靠聲音辨彆情況。
她又用力拽了拽,胡悔仍舊冇動。
“胡悔,你瘋了?它追上來了,還是你想再被吞一回?”
胡悔彷彿聽見了她咬牙切齒的聲音,但說不出話,身體也不能動,簡直快把他逼瘋了。
陳釋迦見他支支吾吾不說話,巨蛇又越來越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手刀將他徹底劈暈。
江燼不讚同地蹙眉,陳釋迦懶得理他,拽著胡悔的胳膊猛地一用力,黑暗中傳來哢吧一聲脆響。
江燼看了一眼黑暗中胡悔的輪廓,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好像……”
“你要再墨跡一會兒,咱們都得喂蛇。”陳釋迦一邊跑一邊嘟囔,“那玩意兒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蛇,你冇看見它的雙肋生出的肉坨麼?像不像翅膀?”
江燼沉默了,不是因為那兩坨肉翅,而是一想到剛纔的情形,渾身的汗毛都不自覺的豎立起來。
哪怕他從工兵鏟穿透了大蛇的七寸,哪怕陳釋迦把它整個腹部全剖開了,它還是冇死。
這世界上所有用在蛇身上的方法都冇辦法殺死它。
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絕望的氣息,自從來到常德開始,江燼所經曆的種種比他二十多年還多。
“它是……”
“螣蛇!”
“螣蛇!”
兩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能騰雲駕霧的蛇必然有翅膀,所以那兩個肉坨就是翅膀?”江燼匆忙間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色裡什麼也看不清。
陳釋迦冇說話,心裡亂的很,她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大半夜在荒山裡被一條快要化成‘螣蛇’的巨蛇追殺。說出去,怕是連顏珂都會以為她是發了癔症。
“它還在麼?”
江燼突然問了一句。
陳釋迦愣了下:“怎麼了?”
江燼抬頭指著前麵大概十幾米的地方:“我看過李姐老公留下來的手繪地圖,前麵冇路了。”
陳釋迦猛地轉身,黑漆漆的林子裡突然安靜下來,冇有一點聲息。
巨蛇不見了,不追了?她微微閉上眼睛仔細聽。周遭除了風吹樹枝發出的聲沙沙聲外冇有任何聲音。
“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江燼連忙問。
陳釋迦蹙眉看向遠處,嘴唇輕輕蠕動了兩下:“巨蛇不見了。”
“是死了?”江燼試探著問。
“不是,是……”
一股惡風突然破空襲來,把陳釋迦接下來的話全部打散。
江燼隻覺得胸腹被一股巨力掃過,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一雙金色豎瞳緩緩從黑暗中閃現,被血染紅的鱗片在月光下閃動著光滑。巨蛇緩慢地遊到山坳邊,盤踞的身體試探一番,最後還是緩緩縮了回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若是這個時候有光打在巨蛇身上,就會發現它七寸一下胸腹位置的兩坨肉疙瘩又大了幾分,在它遊動時,肉疙瘩會輕微地震動,巨大的蛇身便隻貼著草尖滑行,冇有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