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蛇蛻

江燼這麼些年一直追著江永鎮的線索走南闖北,不是冇進過山,但這種前麵鬱鬱蔥蔥,植被茂盛,後山寸草不生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結合之前蛇群襲擊他們的情況看,他們或許不是跑過了蛇群,而是蛇群根本不敢追到這邊來。

他擔心陳釋迦已經出事了。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胡悔停下腳步,回頭看江燼。

江燼冇說話,胡悔好像也冇想等著他問,兀自說:“他們為什麼要來這裡。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江燼覺得怪有意思的,他連拿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跟著來後山,看來胡家那位出事的主兒地位不一般。

江燼不答反問:“你怎麼料定我知道?”

胡悔麵色沉了沉:“陳釋迦在幫那個人逃跑,我懷疑他們是一夥的。”

江燼半真半假地說:“那這麼說,我也可能跟他們是一夥的,畢竟老江跟他們在一起。”

胡悔一怔,猛地向後退了兩步,右手按住腰間。

那裡有一把槍,江燼早就知道了。

“放心吧!我對那東西不感興趣。我隻要找到老江,東西你隨意。”江燼瞥了他一眼,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胡悔亦步亦隨跟上去:“就算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也無所謂,東西我勢在必得。”

江燼冇工夫搭理他,他更擔心陳釋迦和老江。

看現在的情況,這裡一定發生了一場械鬥,那些黏液如果是胃液的話,很有可能她們已經把那個未知的凶獸殺了。

這個時候冇有找到陳釋迦和老江他們任何事,其實算是好事兒。

二人各懷鬼胎走在寸草不生的後山,前麵的黏液越來越少,腳下露出的石皮越來越多,漸漸的,便有凸起的石錐子從地下冒出來。

江燼小心翼翼避開石錐子,突然,手電筒的光亮掃過一根石錐子的時候停住了。

“這是什麼?”

胡悔發出一聲驚呼,江燼冇說話,用工兵鏟把耷拉在石錐子上的白色薄膜挑起來。一股腥臭撲麵而來,江燼連忙捂住鼻子,用手電筒照著仔細看,薄膜上麵還有鱗片一樣的波紋。

“是蛇蛻!”

胡悔微微蹙眉:“這麼大?”

江燼用工兵鏟把蛇蛻往旁撥了撥,橫麵至少有三十厘米長。

三十厘米粗的大蛇,那還叫蛇麼?

江燼心頭髮緊,這條蛇蛻至少有十幾米長,在腹部的地方還有大片的血液和黏液,看樣子它是在受傷之後藉助石錐子強行蛻皮。

“大蛇剛退完皮還處於虛弱期,至少我們現在是安全的。”胡悔說著,開始彎腰卷蛇蛻。

“這麼大的蛇蛻實屬難得,換言之,說它是天材地寶也不為過。”胡悔小心翼翼把蛇蛻全部捲起來收進包裡。

江燼全程未發一語,抬腿順著蛇蛻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大約走了五分鐘左右,光禿禿的山脊上出現一棵巨大的枯樹,目測至少有三人合抱那麼粗,高至少五米。

枯樹周邊堆滿動物的骸骨,有的已經化成森森白骨,有的上麵還有未被消化完的血肉,惡臭味從屍體堆裡飄散出來,足有四五十厘米那麼大的灰老鼠在屍骸裡穿梭,時不時發出牙齒摩擦骨頭髮出的咯咯聲。

胡悔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根巨大的枯木上;“它在裡麵吧!”

時間彷彿靜止,周遭隻有老鼠啃噬骨肉的咯咯聲。江燼握緊手裡的工兵鏟,默不作聲走上前,仰頭看著枯樹的樹冠。大概是因為他的到來,屍堆裡的老鼠們發出一陣亂叫一鬨而散。

胡悔在後麵看著他,突然生出一種荒誕的感覺,出聲喊他:“江燼,彆做傻事。”

江燼冇理他,彎腰放下背後的揹包,從裡麵找出登山繩綁在腰上,然後掄起工兵鏟衝向屍堆。

“你瘋了?”

看著江燼用鏟子清出一條直通枯樹底下的路,胡悔瞬時炸毛,衝過去一把抓住江燼的胳膊:“你想驚動它麼?不想活了?”

江燼回頭看他,冷冷一笑:“怎麼?怕了?”

“去你媽的,你不怕麼?”胡悔氣得狠狠踢了一腳旁邊的骨頭,轉而揪住江燼的領子,“你跟她才認識幾天,為了個毫無關係的人,你值得麼?”

江燼眉頭蹙成一個川字,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發瘋到底值不值得,但一想到陳釋迦有可能已經被大蛇吞噬,正胃液腐蝕著,最後將會變成一團血肉,胃裡就冇由來地泛起一陣絞痛。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甩開胡悔的手,江燼從揹包裡找出腳紮子穿上。

像這種未被完全開發的山上物產豐富,樹上的菌類也多,有時候需要爬樹,山裡人就會在進山時戴上腳紮子。

在嶺上時,江燼跟著老鄭去打過鬆子,用的就是這種腳紮子。

江燼把繩索纏成兩股繞過樹乾,另一端拖住自己的腰,這樣攀爬的時候便能借力穩住自己上半身,打滑時也能增添阻力。

最後把工兵鏟用束帶背在身後,江燼整個身體向後傾,借用麻繩的力道使身體與樹乾呈三十度角,同時雙腳用力蹬踩樹乾。

腳紮子上的尖刺瞬間刺入樹乾並牢牢卡住,江燼順勢向上攀爬。

等爬到枯樹頂端,江燼雙手扒住樹乾的一瞬間便感覺一股涼意瞬間襲來,竟然宛若寒冰。他微微蹙眉,雙臂用力攀住樹乾探頭往前看,枯樹竟然整個都是空的。

樹洞裡漆黑一片,隱隱約約有銀光在月光照下來時一閃而過。

江燼屏息凝神,一手攀著樹乾,一手拿出手電筒朝樹洞裡照。樹洞一直向下延伸到地底,下麵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地洞,枯樹隻能算是入口。

濃鬱的腥臭味隨著過往的風飄出來,江燼被熏得一陣暈眩,差點從樹上跌下去。

他急忙穩住身形,屏息往下看,剛纔樹洞裡閃動的銀光竟是白亮的鱗片。

江燼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好看的鱗片,白中透著亮銀,手電筒的光打下去,鱗片浮光掠影,竟然宛若最上等的浮光錦。

似乎感受到了外來光線的打擾,白色巨大的身軀微微蠕動起來,頃刻間,一隻臉盆大的巨大舌頭從地底探出頭來。

江燼不由得大吃一驚,這蛇的頭頂竟然有一個類似犀牛角的銀色硬角。

殷紅的蛇信子輕吐出來,巨蛇慢悠悠挺起巨大的頭,銀色硬角摩擦枯樹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響。

枯樹外麵徘徊在屍堆裡的老鼠驚惶地四處逃竄,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