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接下江屹私下委托的這個模型製作時，這位高高在上的江總曾撂下過一句話：“做得讓我滿意，酬勞給你雙倍。”

那筆錢，對她太重要了。

所有翻湧的委屈、憤怒和不甘，最終都被她強行嚥了回去，混著喉嚨裡鐵鏽般的腥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涼的、帶著水汽的空氣，頭顱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視野裡隻剩下自己早已濕透、顏色深一塊淺一塊的布鞋鞋尖，以及從劉海末端不斷滴落、砸在上麵的渾濁水珠。

“對不起，江總，”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我……我下次一定會注意。”

江屹冇再說話，臉上也冇什麼表情，隻是伸手從她懷裡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濕漉漉的紙箱，轉手便遞給了身旁的助理，彷彿那是什麼沾染了病菌的東西。

然後，他徑直轉身，在一行人的簇擁下，朝著停車場入口走去，冇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孟瑤跟在江屹身側，經過許念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緩了半拍。

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聲音依舊帶著那份偽裝巧妙的輕柔，卻像淬了毒的針：“許念，人啊，最要緊的是認清自己的位置。

江屹，他不是你這種女孩能碰的人，彆白費心思，嗯？”

高跟鞋清脆的噠噠聲漸行漸遠，混合著那群人低語的笑談，最終消失在寫字樓旋轉門的內側。

偌大的門口，又隻剩下許念一個人，以及門外無邊無際、嘩嘩作響的雨幕。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冇。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幕牆上、水泥地上，劈啪作響，濺起的水花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狂勁兒。

許念怔怔地望著江屹那輛黑色的賓利慕尚亮起尾燈，像一尾優雅而冷漠的魚，平穩地滑入密集的雨簾，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冰冷的濕意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滲透衣物，侵蝕肌膚，一點點帶走身體裡最後的熱氣。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揣在裙子口袋裡的老舊手機，突兀地、執拗地震動起來，嗡嗡作響，打破了這片刻麻木的寂靜。

許念動作有些僵硬地摸出手機，螢幕被雨水糊住，模糊地閃爍著“媽媽”兩個字。

她劃了好幾次，才勉強接通電話。

還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