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礙眼的汙跡上。

他的眉峰不易察覺地蹙攏起來，擰成一個不悅的疙瘩，開口時，嗓音比這雨夜更涼：“誰讓你這麼冒失地衝過來的？

這模型要是磕了碰了，或者被水泡壞了，你賠得起嗎？”

他的話像冰冷的石子，砸在空曠的大理石地麵上，激起輕微的迴響。

旁邊跟著的幾位助理或合作方，有人下意識地移開目光，也有人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意味難明的弧度，雖未出聲，但那無聲的視線已足夠讓人難堪。

許念覺得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火辣辣的，與身上的濕冷形成尖銳的對峙。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已經在樓下等了近一個小時，想說明這模型她護得有多小心，雨水半點冇滲進去。

可話還冇出口，就看見江屹身後，孟瑤步履輕盈地走上前來。

孟瑤今天穿了一身香芋紫的及膝連衣裙，外搭一件質地精良的米白色風衣，妝容精緻，頭髮一絲不亂，與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許念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她體貼地抽出一張帶著淡雅香氣的紙巾，遞給江屹，聲音柔得像初春的柳絮，能鑽進人心裡去：“屹哥，彆動氣嘛，許小姐估計也是急著把心血成果交到你手上，完成工作心切。”

她說著，話語微微一頓，視線狀若無意地在許念那件濕透後幾乎貼在身上的碎花裙上打了個轉，才繼續柔聲道：“隻是……下回確實得注意點場合和形象，畢竟也算是代表著項目，彆平白讓人看低了，給屹哥你丟臉。”

許念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裡，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

孟瑤，江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也是設計圈裡人儘皆知、備受追捧的“江太太候選人”。

上一次模型修改，就是這位孟小姐，笑吟吟地、彷彿無比熱心地傳達了所謂的“江屹的最新意見”，結果許念按著那意見不眠不休折騰了兩天，交上去時，江屹隻看了一眼就撂在一旁，冷冰冰一句“誰讓你這麼改的？”

讓她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她心裡清楚孟瑤是故意的，可她拿不出證據。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發作。

一絲一毫都不能。

弟弟許明的學費，還牢牢攥在江屹的手裡——當初她走投無路，硬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