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遠瞳孔微縮。

胡雄傑。

這個消失了快十年的人,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他盯著那個“胡”字,記憶像被打開閘門的洪水,洶湧而出。十年前的湘江邊,那個意氣風發說著“在長沙冇有辦不成的事”的胡雄傑,那個帶著他出入各種高階酒局的胡雄傑,那個最後因為父輩倒台而倉皇出逃的胡雄傑……

“老地方”。他們當年常去的“老地方”,是太平老街裡一家叫“薪火”的茶館。老闆是個聾啞人,茶好,安靜,適合談事。

周明遠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回覆了一個字:“好。”

下山時,他看見路邊一棵古楓,樹乾粗壯,枝葉卻有些枯萎。走近了才發現,樹根處的土壤被人挖開過,幾根主根裸露在外,顯然是被傷了根本。

他想起父親說過,麓山古楓,最怕的就是傷根。根一傷,再大的樹也活不過三年。

周明遠打了個寒噤,加快腳步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山腳下,一輛黑色的彆克商務車已經停在那裡多時。車裡的人透過望遠鏡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正在打電話:“老闆,他下山了。對,一個人。明天下午兩點,薪火茶館。”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沙啞的笑:“好。十年了,該算的賬,總要算清楚。”

二、薪火相傳

太平老街還是老樣子。麻石路麵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旁的鋪子換了又換,隻有那些深藏在巷子裡的老字號,還在固執地守著舊時光。

“薪火”茶館藏在一條僅容兩人並肩的窄巷裡,門口連塊招牌都冇有。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老木頭的香味撲麵而來。聾啞老闆阿貴正在擦拭茶具,看見周明遠,笑著點點頭,指了指樓上的雅間。

周明遠上樓時,雅間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看見一個瘦削的背影正站在窗前,看著街上來往的人群。

“雄傑哥。”

那人轉過身來。周明遠幾乎認不出他了——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紅光滿麵的胡雄傑,如今瘦得脫了相,兩鬢斑白,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還保留著當年的銳利。

“明遠,坐。”胡雄傑指了指茶案對麵的蒲團,“嚐嚐這個,安化千兩茶,十年陳。”

周明遠坐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入口醇厚,有一股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