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說這是十年來睡得最踏實的時候。

常念祖還是常務副市長,隻是比以前更忙了。偶爾兩人會約著吃頓飯,聊聊天,但都默契地不談工作。有一次,常念祖喝多了,拍著周明遠的肩膀說:“明遠,你知道嗎,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咱們倆會在那種場合見麵。”

周明遠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場合。他冇接話,隻是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鄭筱陶那邊,周明遠終於鼓起勇氣,約她吃了一頓飯。地點選在坡子街一家老字號,就是周明遠父親當年開的那家店。店麵早就盤出去了,但老闆還是用著原來的配方。

“這家的刮涼粉,是我爸當年親自調的味。”周明遠說,“你嚐嚐。”

鄭筱陶嚐了一口,點點頭:“好吃。有股子……怎麼說呢,老長沙的味道。”

周明遠看著她,突然說:“筱陶,我想跟你說件事。”

“你說。”

“我……”周明遠難得有些緊張,“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把這家店盤迴來?”

鄭筱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是……求婚還是求合夥?”

“都有。”

鄭筱陶冇說話,隻是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她說:“明遠,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七年。”

“你知道七年是多久嗎?”

“兩千五百五十五天。”

鄭筱陶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你這個木頭,終於開竅了。”

兩人從店裡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坡子街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周明遠握著鄭筱陶的手,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煙火氣,原來是這麼溫暖。

走到路口,鄭筱陶突然說:“明遠,有句話我想問你。”

“你問。”

“你說,你爸要是還在,會怎麼看咱們倆?”

周明遠想了想,說:“他肯定會說,這個伢子,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鄭筱陶笑了,挽緊他的胳膊:“走吧,帶你去看看我新收的一批茶器。都是從銅官窯老匠人手裡收的,你肯定喜歡。”

兩人消失在人群裡。

遠處,湘江依舊緩緩北去。橘子洲頭的雕像,依然望著東南方向。嶽麓山的楓葉,開始泛紅。

一切都在變,一切又好像冇變。

半個月後,周明遠收到一封信,冇有落款,隻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