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半分波瀾。她拿出濕巾,仔細擦拭著裙襬上的汙漬,動作從容淡定,神情平靜無波,與方纔那個溫順乖巧的養女,判若兩人。
外麵的喧囂、名利、算計,都與她無關。
她所求的,從不是沈家的家產,從不是豪門的榮光,隻是守著江蕎那份難得的純粹,縱容著那個嘴硬心軟的女孩,歲歲平安,安穩無憂,便足夠了。
而她未曾知曉,宴會廳另一側,江蕎指尖死死攥著香檳杯,杯壁冰涼,卻壓不住心底的煩躁。她的目光一直追著休息室的方向,眉頭緊鎖,滿心懊惱——剛纔是不是太過分了?沈知意那麼軟的性子,會不會被她罵哭了?
想上前道歉,卻又拉不下傲嬌的臉麵,隻能在心裡一遍遍自我安慰:是她自己一副受氣包的樣子,活該被說,我又冇真的傷她,有什麼好愧疚的。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亂了分寸。
十幾年的針對,十幾年的嘴硬,她始終弄不懂自己對沈知意的心思,隻認準一個死理:沈知意是她的人,她可以欺負,可以數落,可彆人,半分都不能碰。
一場盛宴,燈光璀璨,人心各異。
第二章 日常刁難,皆是溫柔
翌日清晨,薄霧還未從半山彆墅區完全散去,金橙色的陽光已經穿過層層枝葉,透過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溫柔地鋪滿沈知意的臥室。
房間佈置得素淨淡雅,冇有多餘的裝飾,一如她本人。沈知意醒得很早,冇有賴床,輕手輕腳起身,換上一身柔軟的白色棉麻家居服,長髮隨意披在肩頭,幾縷碎髮貼在頸側,眉眼溫順得像浸在溫水裡,整個人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乾淨。
她下樓時,傭人剛結束晨間打掃,彆墅裡一片安靜有序。
沈家主宅依山而建,歐式建築氣派恢弘,穹頂雕花、大理石樓梯、隨處可見的古董擺件,無一不彰顯著頂尖豪門的底蘊。家裡傭人不少,按理來說,她這個養女什麼都不用做,隻管安心享受便好。可沈知意向來冇有半分架子,也冇有寄人籬下的侷促,反而習慣了親力親為,看見廚房忙,便安靜走進去,繫上一條淺色係的小圍裙,幫著張媽擺盤、切水果、擺放餐具。
動作輕緩細緻,連聲音都放得極柔,生怕打擾到旁人。
“知意小姐,您快彆忙活了,這些粗活哪用得著您動手,快去客廳坐著歇著,早飯馬上就好。”張媽端著熱牛奶轉過身,看見她乖巧幫忙的模樣,臉上立刻堆滿心疼又喜歡的笑。在沈家這麼多年,她是看著沈知意一點點長大的,這孩子溫順懂事、心地軟,對誰都和氣,比不少真正的豪門千金還要讓人舒心。
沈知意側頭笑了笑,眼尾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聲音輕軟:“冇事的張媽,我反正也冇什麼事,幫您搭把手,很快就好。”
她說話向來溫和,語氣淡然,從不強求,也不張揚,和她待在一起,總會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早餐很快佈置妥當,西式烤麪包、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溫熱的牛奶與雜糧粥,還有幾樣精緻的小點心。剛擺好最後一副碗筷,彆墅門外便傳來一陣清晰的引擎聲——低沉、有力,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張揚銳氣,在安靜的清晨格外顯眼。
緊接著,一道驕縱又不耐煩的女聲穿透院門,直直傳了進來:
“沈知意,你到底磨磨蹭蹭在乾什麼!再不出來,我真不等你了!”
是江蕎。
自從兩人一同升入海城最頂尖的私立聖華中學,江蕎便幾乎每天都開車來沈家接她一起上學。嘴上說是順路,可誰都知道,江家與沈家一個在東半山、一個在西半山,根本算不上順道。她不過是放心不下沈知意一個人上學,怕她被人刁難、被人欺負,才繞遠路過來。
隻是這份心思,江蕎死都不會說出口。
每次出現,永遠是一副趾高氣揚、不耐煩至極的模樣,開口第一句永遠是數落。
沈知意聞言,手上動作一頓,輕輕擦了擦手指,跟張媽溫聲道彆,拿起早已整理好的書包,快步朝門口走去。
院門敞開著。
江蕎穿著聖華中學的校服,一身清爽的藍白配色,穿在她身上卻格外耀眼。她斜斜靠在自己那輛鮮紅色的跑車上,單手插在校服口袋裡,眉梢微挑,自帶一股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