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場鬨劇如何收場。
沈知意垂眸,看著裙襬上的汙漬,纖指微微攥緊,指尖泛白,卻依舊冇有半分惱意,隻是從手包裡拿出真絲手帕,輕輕擦拭著,聲音平靜無波:“沒關係,一點汙漬,不礙事。”
她太過平靜,平靜得讓江蕎滿腔的火氣無處發泄,反倒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又悶又躁,隻能狠狠冷哼一聲:“算你識相,彆整天一副受氣包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煩。”
說罷,江蕎轉身便走,快步走回人群中央,重新揚起那副張揚桀驁的模樣,可無人察覺,她轉身的刹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還有連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忐忑。
她從不是真的想欺負沈知意。
隻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嘴,看到沈知意那副溫順到極致、彷彿受了天大委屈也不吭聲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刺她幾句,想用刻薄掩飾心底翻湧的莫名情緒。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從未真的傷過沈知意分毫,那些嘴上的刁難、小打小鬨的惡作劇,比起那些暗地裡藏著歹心的人,連皮毛都傷不到。
沈知意望著江蕎的背影,眼底的溫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冇有半分被欺負後的委屈,反倒浮著一絲淡淡的、近乎寵溺的縱容。
她太懂江蕎了。
嘴硬心軟,傲嬌衝動,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看著張揚跋扈,實則內心純粹乾淨,冇有半點心機城府。那些所謂的“針對”,不過是嬌縱小孩的小脾氣,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比誰都軟。
十幾年裡,江蕎看似處處欺壓她,可每當有人真的想算計她、欺辱她,在背後說她壞話、動歪心思時,江蕎總會第一個衝出來,用她那張揚的性子,毫不留情地把那些人懟得啞口無言,不動聲色地把所有惡意擋在外麵,隻是江蕎自己,從未意識到這份下意識的守護。
而沈知意,甘願縱容她所有的小脾氣。
在這人心叵測、步步算計的豪門裡,江蕎的直白與純粹,是唯一能讓她放下所有防備、不用偽裝、不用周旋的光,珍貴得讓她捨不得戳破。
“知意,彆往心裡去,江蕎那孩子就是被江董事長寵壞了,說話不過腦子,冇有壞心。”沈夫人快步走過來,看著她裙襬上的汙漬,滿臉心疼,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滿是憐惜。沈夫人向來疼這個溫順乖巧的養女,看她受委屈,心裡格外不忍。
沈知意回以一抹溫柔的笑,輕輕搖頭:“阿姨,我冇事,江蕎隻是性子直,冇有惡意的。”
她從未跟任何人說過江蕎一句不好,每次被數落,都會下意識替她辯解,在她心裡,江蕎從不是壞人,隻是一個需要被包容、被遷就的小孩。
沈夫人歎了口氣,不再多言,隻讓她去休息室整理一番,彆委屈了自己。
沈知意頷首,轉身朝著休息室走去,步履平穩,身姿依舊溫順。路過人群時,幾道暗藏算計與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垂著眼,不動聲色地避開,心底一片清明。
這場看似光鮮的晚宴,從來都不是表麵那般平靜。
沈氏穩居海城豪門頂端,覬覦家產、虎視眈眈的對手數不勝數,她這個沈家養女,看似無足輕重,卻早已被某些人視作棋子,甚至是絆腳石,暗處的算計與陰謀,從未停止。
江蕎那些小打小鬨的脾氣,在這些暗流湧動的陰謀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她沈知意,從來都不是旁人眼中那個溫順可欺的養女。
十七年的隱忍,十七年的溫順,不過是她的保護色,是藏在骨子裡的偽裝。
這深宅豪門裡,她看似被動隱忍,實則早已將一切掌控在手心,那些針對她的算計,那些暗藏的陰謀,全都在她的眼底,在她的掌控之中,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江蕎的張揚是真,嘴毒是真,可那份藏在刻薄下的純粹與下意識的守護,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願意縱容,願意遷就,願意做那個被她“欺負”的人。
因為她清楚,整個海城,偌大的豪門圈層,能讓她卸下所有偽裝、不用算計、不用設防的人,隻有江蕎一個。
休息室裡,燈光柔和,沈知意站在全身鏡前,抬手輕輕拂去臉上的溫順柔和,眼底瞬間褪去所有暖意,隻剩一片清冷疏離,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