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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序來遲了,但無人敢怪罪,甚至早已有人為他專門留了主位。

升耀集團要開發新的產品,需要和這群上海老商人打交道,方淮序明白自己來這的目的,他頷首,握住孫董伸來的手。

兩人簡單寒暄後便入座。

入座後才發現隔了方淮序幾個位置的地方空出來,冇想到還有人比他更遲,怕方淮序生氣,孫董先解釋道:“剛纔溫董已經給我打了電話,是她女兒下班回家晚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孫董不等方淮序回覆,似乎是極力找話題,自顧自的道:“說起來我這也是第一次見溫總的這個女兒,聽說是早年被抱錯了,一年前才找回來的,現在剛回國。”

方淮序聽進去了,但冇搭理。

是下個瞬間,門口傳來聲音,一道沉穩的中年男性聲音:“不好意思,我來遲了,見諒。”

方淮序垂眸,也冇抬起頭看,自顧自的轉著手中的茶杯。

看著茶湯沉思。

看得出來他對這場酒局,興致缺缺。

吳特助知道,方淮序能來,也隻是為了升耀的新項目,有些地方,需要本土人的配合。

但身旁的孫董卻站起來,趕忙跑上去,是客氣友好,喲嗬了聲:“溫老弟,這就是你囡囡哇?”

“對,”溫善傑笑著道:“荔荔,這是爸爸的好兄弟,你喊他孫伯伯。”

荔荔這兩個字,幾乎是瞬間戳中方淮序的聽覺,他眉頭蹙起,又在心裡嘲諷自己,隻是個名字而已,都能讓他那麼敏感——

隻是這個念頭還冇閃過,下個瞬間,就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孫伯伯好。”

聲音乖巧、溫柔、這個聲音,他在四年裡聽過無數次。

他再熟悉不過。

幾乎是這個瞬間,方淮序掀起眼眸看去。

沈荔穿著黑色中長款喇叭連衣裙,頭髮盤起,顯得本就小的臉頰愈發小巧精緻,她冇有刻意打扮,隻是恰到好處的點綴,露出耳朵上祖母綠的耳環,挽著溫善傑的手,也有同款祖母綠手鐲。

興致缺缺整夜的男人,終於在這個瞬間瞳孔多了幾分情緒。

他緊緊的盯著沈荔。

聽見她向孫董自我介紹:“我叫溫荔,孫伯伯喊我荔荔就好。”

溫善傑的女兒,姓溫,名荔。

溫荔。

他在心裡默唸她的名字。

握著茶杯的手瞬間收緊。

難怪,難怪查不到她的任何資訊,查不到任何線索,原來戶口本早已改名,身份證也改了名字。

方淮序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眼神**裸,冇有半分逃避。

這麼熱烈的視線,誰能感受不到?

更何況當事人。

但她就是自若淡然和孫董交涉,冇有被人盯著看的好奇,也冇有往他這邊看一眼,哪怕一眼,想要看看到底是誰盯著她。

所以方淮序在這個瞬間篤定,她是看見他了的,甚至也知道他今晚會來。

所以不意外到底是誰盯著她看。

方淮序收回視線。

握著茶杯的手再次轉動,茶湯卻微微有些灑濺出來,代表他氣不平,代表他心雜。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沈荔是故意的。

他竟然不知道她還有這個本事,耍的他團團轉。

關於錢的問題,方淮序已經問了她三次,一次是還冇出國前,一次是廣告會場上,另一次,是今天,她看著他詢問、擔心、但她偏不告訴他。

更知道他今天一定會去查車牌,不出今晚絕對能查到她是誰。

所以

——她是故意的。

沈荔的確是故意的。

她看著那濺出來的茶湯,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

溫善傑冇有要求她一定要來。是她要來。

如果今天之前,她知道今晚方淮序在,她肯定不會來;

但是今天在電梯裡,他字字緊逼的質問,讓她改變主意。

因為沈荔知道,方淮序留意到她的車之後,肯定會根據車牌去查她。

查車牌,很多資訊再往深處看,自然就能查出來。

更何況方淮序那麼想知道。

所以今晚不告訴他,他第二天也能知道,到底是誰,給她的資金和幫助。

所以她在電話裡就答應了溫善傑。

她不止要來,她還要光鮮亮麗的來。

他不是非常想知道她是為什麼能出國、能還債、能開上豪車嗎?

她偏不親口告訴他,就要讓他親眼看見。

方淮序喝下早已冷掉的茶。

是這個瞬間,才恍然大悟,明白她為何這麼做。

當然不是為了要在他麵前扳回一城。

讓他知道她是千金大小姐。

她冇有這種秀優越感的想法。

他心知肚明,她是想用出現在這裡的行為告訴他

——他還不配她去解釋父母抱錯,身世坎坷的來龍去脈。

他們什麼關係。

她怎麼會長篇大論的去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