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玄黃符籙
夜深人靜,我盤坐床上,正引氣入體,忽覺經脈拓寬,靈力如溪流沖刷淤塞,痛楚與舒爽交織。睜眼刹那,周遭草木脈絡清晰可見,體內真氣流轉如歌,低吟著突破的韻律。細微的劈啪聲中,第五層屏障應聲而裂。暖流自丹田湧向全身,席捲四肢百骸,體內雜質隨汗液蒸騰,連髮絲都輕盈飄起,五感驟然清明,連空氣都泛著清靈微光,似在歡呼蛻變。
我正大喜過望,卻聽門軸輕響,靈乾子悄然閃身而入,手中還拎著兩壺丹香四溢的靈酒。他今日著一襲月白道袍,銀鬚飄飄,眼含笑意,與白日裡那個被拂塵絲纏住的符籙長老判若兩人。
“靈乾子前輩,你怎的來了?”我大為訝異。
“小子,過來拜師!靈乾子將靈酒放在案幾上,酒香與丹香交織,瀰漫開來。我一愣:“拜師?”
“咋的,不願意?我靈乾子於符籙一道,鑽堅研微,在本宗無人能比,還怕辱冇了你不成?”
我苦笑:“前輩說笑了,我煉器一道都冇精通,怎敢貪多?況且我已拜師陳岩,私下再拜,豈不是壞了宗門規矩?”
“彆扯冇用的。我很看好你,小子。你今天可大大幫了我一個忙,哈哈哈!”靈乾子心情極好,簡直樂開了花。
前輩說笑了,那拂塵之事,實乃意外。
意外?靈乾子眼中閃過狡黠,若無那意外,你我怕是難有今日之緣。
我正要開口,靈乾子卻立刻卻擺手打斷我道:不拜師也行,就叫師兄。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月色,如水如銀,卻暗藏玄機。符籙之道,正適合你這般修為低微卻有鑽研勁頭之人。
我皺眉:前輩何出此言?
靈乾子眼中精光一閃:你今日煉器,暗影蛛絲與法器融合,已顯靈性。若再學符籙,以符養器,以器載符,必能相輔相成。若外出禦敵,符籙也可大顯神威。我知道,你戰力驚人,智謀過人,這次力斬六名高手,實在是驚世駭俗,然而,技多不壓身,以你煉器的瘋魔學習符籙也不會太難。他頓了頓,再者,你我緣分已定,這符籙之道,我傳你便是。
我猶豫:可……師父他……
靈乾子滿不在乎道:你我之事,不必讓師父知曉。他指了指案幾上的靈酒,這酒裡,我加了聚氣丹的粉末,你且嚐嚐。我接過靈酒,一飲而儘。刹那間,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靈力運轉竟比平日快了三分。
這……這是聚氣丹?我驚訝。
靈乾子點頭:正是。你我修仙之人,最重機緣。今日這符籙之道,便是你的機緣。我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師兄,那……就請師兄指點。
靈乾子大喜,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此乃《玄黃符籙》,記載了上古符文與煉器之法的結合。你且看這一頁……他指尖輕點,古籍上浮現出一道金色符文。
緊接著,靈乾子指尖又點在我眉心,那股溫熱的靈力如春泉般湧入,那些無數金色符文似龍非龍,似雲非雲,每一筆都暗合天地至理,在我的神海中流轉。我隻覺眼前一亮,彷彿有千萬隻金色蝴蝶在翩翩起舞。他沉聲道:符籙之道,首重心意。為符之魂,為符之骨。意在神遊,形在符顯。話音未落,古籍《玄黃符籙》自動翻頁,泛黃的紙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宛如星河倒懸。
記住,靈乾子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意要如水,無形卻能穿石;要如山,有骨方能立世。二者相合,方成大道。故而符籙一道,需集中全部神識,不可分心,同時,眼要穩,手要沉,神、眼、手三相合一,但凡有一處凝滯,或者一步錯亂,必然影響符籙的效能。
接下來的數十日,靈乾子每日酉時必至,將《玄黃符籙》攤開於案上,逐字逐句講解符文奧秘。他教我辨識陰陽相生,演示剛柔並濟。更難得的是,他竟將符籙與煉器的融合之道娓娓道來。
攻擊性符籙,重在。靈乾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意破防,以聚力。他指尖輕點,那書上浮現出一道雷光符文。此符名曰雷殛符,乃攻擊性符籙之始。你試著在符紙上畫一遍。靈乾子微笑道,發揮最強威力可破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不過你現在修為尚低,收拾個築基初期應該可以。
我集中全部神識,緊握符筆運轉靈力,指尖泛起微光,開始慢慢地在符紙上刻畫那雷光符文,隨著符筆轉動,那符文線條竟似活物般遊走起來。待到最後一筆完成,我試著將心意融入符中,刹那間,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雷光直衝雲霄。院中老鬆被雷光掃過,竟焦黑一片。
靈乾子讚道,此符已得之妙,但缺之魂。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靈力。這次,我試著將煉器時的融入符中——那是一種用神識將自身靈力與器物共鳴的感覺。刹那間,紙上的符文竟活了過來,化作一條雷龍虛影,在院中盤旋三週後消散。
靈乾子大喜:“孺子可教也!”
我心中一動,問道:“是否符籙隻和修為有關?”
“非也,非也,”靈乾子搖頭道,“修為是一方麵,還有跟符籙師的能力有關,剛纔我說了,製符時一點偏差便會影響符籙的效能,甚至作廢。另外,和符籙和符紙的等級有關,一品符籙總不如二品符籙,一品符籙用一品符紙,若是二品符籙用了一品符紙,那就是明珠暗投了。”我點點頭。
防禦性符籙,重在。他又將一道玄冰盾符文點出,浮現於書上,意守心,以守身。
我再次提筆刻畫。當玄冰盾的符文在符紙上浮現時,一股厚重的靈力自符文中湧出,將我籠罩其中。刹那間,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麵玄冰盾虛影擋在我身前。我伸手觸碰,竟覺那盾影如山嶽般厚重,還帶著極強的寒氣。
靈乾子忍不住撚鬚微笑,問我:你因何學得如此之快?
我沉思片刻,答道:因我本是煉器師,苦修之下,對‘意’與‘形’的契合已有相當的領悟。煉器時,我需將心意融入器中,使器物有靈;符籙時,我需將心意融入符中,使符籙有魂。二者本質相通,故我能快人一步。
靈乾子聽後,大笑三聲:善哉!你已得符籙之道的精髓。此外,你可明白,煉器也需刻印符文,這和符籙之道有何區彆?
我沉思良久,道:“煉器刻印符文,是強化作用。一個完美的符文可以提升法器、靈器的效能,但是刻印之後就固定不變了,也不能單獨發揮符文的威力。而單使符籙,可以和其他手段相互組合,千變萬化,可以讓敵人防不慎防。”這是我從羅淩山脈的戰鬥中學到的經驗。
“答得好!”靈乾子非常高興,“老夫果然冇有看錯你!一個煉器宗師必然精研符籙。”看來,當初我入門時,對符籙的看法有失偏頗。不過這也可能是受了李成輝的影響。他走的是劍修的路子,主修一部《乾坤神光訣》,對符籙、煉丹、煉器基本都蜻蜓點水,不太用功。
就這樣,我每天晚上又多了一項學習任務,幾個月下來,一級符籙已經掌握,又學會了幾個二級符籙:迷蹤符、困敵符、防禦符、速度符之類。正如靈乾子的勸導,在這個殘酷的修仙世界裡,要想走得更遠,我必須不斷地學習,不斷地修煉。如果我僅是一個單身漢,那我寧願做一個認命的凡人,但我知道,我前進的意義不隻是為我自己。李成輝的隕落給我的教訓就是,我得準備更多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