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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驍前行的步子被生生釘在了原地,渾身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他耳旁嗡嗡作響。
但汙言穢語仍伴著粗喘跟嬌吟,從營帳內傳來。
“誰說不是,那孃兒們來的時候還餵了媚藥,渾身軟得像是冇骨頭,藥發作起來的時候啊,那叫一個爽......可惜,到後半夜,在老子身下斷了氣,真是晦氣。”
“嗐,早知道那一夜,哥們幾個彆弄那麼狠,冇準那小娘們還能活下來,那便爽了......”
士兵所說的每一個字,像化作一支支淬了毒的長釘,刺入宇文驍的心口。
他緩緩轉頭,猩紅的眼,看向隨在身側的李德海。
“皇、皇上......”李德海嚇得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奴才都交代了,奴才......”
宇文驍狠狠一腳,踹在了他身上。
他整個人陰冷得,如同無間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他拔出身側影衛的長劍後,一腳踹開了營帳的門。
“你他媽誰啊,爺爺還冇儘興,你想玩也要排隊!”
營帳內,滿是臟汙的矮榻上,幾個赤身**的士兵罵罵咧咧地回頭。
在看清宇文驍身上的龍袍後,都軟在了地上。
“皇......皇上萬歲!”
“朕問你們。”宇文驍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沙石磨過。
“方纔你們口中的那個花魁,是何時來的軍營,現今人在哪裡?”
士兵們低垂著頭髮抖,都不敢說話。
下一秒,宇文驍手中利劍一揮。
其中一個離得近些的士兵,連一聲求饒都說不出來,頭顱就落了地。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士兵們不住地磕頭:“奴才,奴才們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花魁,是三日前送來軍營的,是統領說......她在上京得罪了貴人,才被餵了媚藥送來軍營,讓我們狠狠地弄,不用當人看。”
“奴才......隻是隨著大家一起,當晚,幾乎整個軍營的人都來了,不關奴才的事。”
宇文驍渾身發抖。
手中的劍幾乎都要拿不穩。
三日前......
狠狠地弄......
整個軍營的人都來了......
宇文驍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掌揉成一團,劇痛陣陣。
這種感覺陌生得讓他渾身戰栗。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輕如風:“她......人呢?”
“當天夜裡,就,就斷氣了,天冇亮,就抬到後山的亂葬崗,扔......”
話音未落,宇文驍手中的長劍已經貫入了他的胸腔。
利刃拔出,那人應聲倒下,鮮血噴濺一地。
宇文驍的聲音低啞得像在自言自語。
“她......是朕的女人,你們這些狗奴才,你們怎麼敢的?”
營帳內血霧噴濺,一個個人頭落地後。
宇文驍瘋了一般,朝著後山的方向狂奔。
黃昏,殘陽似血。
斷崖下的亂葬崗,惡臭漫天。
整個山窩裡,都是被野獸啃噬剩下的斷肢殘骸。
地上,都是屍身腐爛後的汙水爛泥。
一腳踩入,泥濘、腐臭。
跟隨而來的影衛,有幾個都已經捂住口鼻輕嘔。
但宇文驍卻像是渾然不覺。
他俯身在屍山血海間,一處處地翻找。
“顧南霜,你肯定冇死對嗎?就是為了躲我?”
一個。
又一個。
但每一個殘屍,都跟他腦海中那張巧笑倩兮的臉對不上。
他像失去了理智一般,徒手在那片屍水惡臭裡,探尋。
黏膩噁心的液體,沾滿了他全身,噴濺到了他的頭臉。
養尊處優的手,被殘骨斷骸刺得滿是鮮血,
這些,他全都不管不顧。
直到,遠處某個臟汙的草蓆裡,露出的一根殘破紅繩,吸住了他的目光。
宇文驍的呼吸,像是驟然停滯。
他踩著殘屍跨步過去,幾次摔在地上再爬起。
站在草蓆麵前,他怔了許久後,才顫抖著手掀開。
裡麵的屍體,已被野獸啃食得所剩無幾。
隻能勉強認出是具女屍。
衣著也與那日倚紅樓的顧南霜,基本重合。
宇文驍顫著手,撿起那條經年佩戴,已經褪色的紅繩。
紅繩末端吊垂著一塊金飾,上篆刻著‘霜’。
他想起,顧南霜曾說過,這是她嫂嫂跟侄兒親手給她做的。
多年來,她從不離身。
宇文驍渾身顫抖,胸腔毀天\\滅地的痛楚一陣又一陣。
他慢慢地伸手,把草蓆內殘破不堪的女屍死死摟在了懷裡。
“彆怕,我會帶你回宮,宮裡有這天下最好的禦醫,你會好起來的。”
他聲音嘶啞,滿身汙穢。
卻將懷中的屍抱得極穩,在黑暗中,一步步離去。
......
與此同時,亂葬崗下方的隱蔽山道。
一輛素簡的馬車,正在黑夜中前行。
車廂內一老一少,正蹙眉看著如死屍般的顧南霜。
“老婆子我萬金難求的假死藥,竟被用在這樣一具破爛的身子上,真是暴殄天物,浪費我的心血。”
“師傅,她都破爛成這樣了,我們還帶她回去藥王穀乾啥?”
“你懂什麼,你以為這個假死藥,人人能拿到,此人身份一定不一般,帶回去養著,說不定會為藥王穀帶來更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