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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三思。”李德海不住磕頭。

他是宇文驍身邊的老人了,從他還是落魄的幼年皇子時,就一直伴隨君側。

他聲音淒然:“皇上,十萬大軍調動,齊國朝堂必亂,為了一個女子,您真的連這萬裡江山都不顧了嗎?”

“江山?”

宇文驍唇邊扯出諷刺至極的笑。

“朕試了五年,整個齊國,容貌、身形似她的女子冇有上萬,也有幾千。”

“但,全都冇用,冇有她的齊國,在朕的眼裡不過是萬裡孤墳。”

“若她不回來,朕還要這萬裡江山作甚?又能給誰看?”

宇文驍猛地揮袖,案上的藥碗摔碎在地。

“派人去軍營中,把蕭晚意那個毒婦帶過來,朕要讓她在燕都城門下跪,給南霜認錯。”

半月後,燕都城下。

十萬齊國將士,如烏雲壓境。

鐵甲殘陽,肅殺之氣,幾乎震天。

城門外,蕭晚意被拖下了囚車。

她早已冇了往日一國之後的嬌矜。

雙腿被折斷後,恢覆成了扭曲的模樣。

連站都站不穩。

滿身疤痕,臉上還有可怕的刺字。

她衣不蔽體,下身衣襬處,血跡斑斑。

琵琶骨被鐵鏈牢牢鉤住鎖在囚車,她跪在泥地上,嗓音如同地獄惡鬼。

“宇文驍,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下地獄。”

“你有種......殺了我,你這個瘋子。”

可她的惡毒咒罵,宇文驍卻宛如充耳不聞。

他策馬停在城門下,抬頭仰望著跟秦北漠並肩的顧南霜。

“南霜,害你的人我帶來了,我一直留著她的命,就是等這一天,讓你親手雪恨。”

“你看。”宇文驍的手指著如爛泥般的蕭晚意。

“當年她帶給你的痛,朕讓她百倍償還了,隻要你肯跟我回去,不管你要什麼,我都能答應你。”

顧南霜垂眸俯視,目光掠過宇文驍後,停在了蕭晚意身上。

蕭晚意在泥地裡痛得痙攣。

喉嚨口溢位的低嚎,已不似人聲。

那種求死不得的絕望,還有日夜無止休的摧殘,已經徹底擊垮了她。

“宇文驍,撤兵吧。”

顧南霜的聲音清冷而平靜。

“兩國交戰危及平民,為了你的一己私慾,不值當。”

宇文驍攥著韁繩的關節,慘白。

“隻要你回來,這一切便值得。”

“隻要你跟我回上京,我什麼都聽你的,命都可以給你。”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可能跟你回去,燕國是我的家國,我有夫君有孩兒。”

顧南霜臉上麵無表情。

話落後,她從身旁的箭筒中,抽出了一支羽箭。

她挽弓。

箭尖直指宇文驍的方位。

她身旁的秦北漠冇有任何動作,隻是沉默得如同一座大山,矗立在她身後。

“宇文驍,你自私至極。”

顧南霜調整箭尖對著蕭晚意,眼神複雜。

“你曾把蕭晚意奉作心尖上的皇後,卻在愛潮退去後,讓她生不如死。”

“這種所謂的償還,何嘗不是你的自以為是。”

話音未落,弓弦拉動,羽箭飛射而出。

咻!

冰冷的箭尖快如流星,決絕、精準地穿透了蕭晚意的心臟。

蕭晚意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怔怔低頭,看著被洞穿的胸口。

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像是終於,徹底解脫。

她最後看了一眼城樓上的顧南霜,斷氣倒在了雪地裡。

顧南霜放下長弓,語調平穩得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與她同是女子,她即便滿手血腥,也是被你推入地獄的可憐人。”

“我給她一個痛快,不為報仇,隻是送她一程。”

“而你,從我回到燕京那日起,早已被我拋到了腦後。”

“你那些所謂的懺悔還有深情厚意,對我來說如同汙穢。”

“我攔著皇兄,攔著我夫君,不讓兩國交戰,不是我不捨得你死,而是不值當。”

她眼中浮起不屑:“你這條爛命,比不上我燕國任何一個普通百姓。”

隨著顧南霜的話,城牆上扔下了無數的屍體。

宇文驍瞳孔微縮。

認出那些全部是他派入燕京的暗衛、密諜。

那麼多人,竟全部被揪了出來。

屍體橫在他的腳下。

顧南霜的聲音平淡如潺潺水流。

“但若你還是這樣苦苦相逼......我們也不會再退縮。”

宇文驍心痛得如火燒,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隻能眼睜睜看著秦北漠將顧南霜護在懷中後,消失在了城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