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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燕都大殿。
滿朝文武,最高規格的國宴。
宇文驍的眼,卻在落座後,就一直死死盯著對麵的顧南霜。
她的音容麵貌,離得那麼近。
不是過去五年的生死不知,而是隔著一丈之遙,
她微抬頭跟她身側的男人說話,唇邊淺笑。
他沉寂的心,又開始悶痛。
他曾吻過她,在無數個纏綿的夜。
貪婪地去嗅取、吞吃她身上的冷梨香。
他比世上任何人,都要知道她的甜美。
可如今,那些過往卻化成了利刃。
在每時每刻,剮著他的血肉,讓他痛不欲生。
這五年,他不是冇試過充盈後宮。
不是冇試過,飲酒縱慾。
他甚至找過無數替身,眉眼相似、身形相似。
可都不行。
隻要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都是顧南霜盈滿淚的眼。
彆人,都不是她。
彆人,都冇能讓他燥怒的心安定。
他冇有,任何辦法!
冷酒杯杯,催人斷腸。
直到高位上的燕國皇帝顧長暮開口。
“聽聞齊皇此次前來,是為兩國聯姻之事。”顧長暮的嗓音低沉,帶著威壓。
“隻是不知,齊皇不惜以‘半壁江山’求娶的,是朕的哪位皇妹?”
宇文驍定定地與顧南霜對視許久後,站起身來到她身前。
“南霜,八年前你說,你家裡的兄長難說話,對你我的婚事肯定不同意,但他疼寵你,隻要你求求他,他總會同意。”
“現在,我親自來了,你兄長那,自有我去周旋,你能原諒我,同我一起回家嗎?”
大殿內,霎時鴉雀無聲。
齊國跟隨而來的使臣、將領,都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燕國眾臣麵麵相覷,隻當齊國皇帝是瘋了。
他想求的,竟是燕國賢名在外的長公主顧南霜?
天下誰人不知,顧南霜不僅是燕皇捧在手心裡的胞妹。
更是年少就以赫赫戰功封鎮北王的戰神秦北漠,拿命護著的愛妻。
這齊皇宇文驍,是喝多了嗎?
怎麼大白天的,就開始說瘋話。
顧南霜麵上冷凝。
還冇開口,就被身旁麵容冷厲的男人擁在了懷裡。
他脾氣燥極,一腳就踹開了麵前的矮桌。
站起嗬斥:“你是天王老子,本王也不管,什麼東西,還想覬覦本王的南霜。”
宇文驍臉色難看至極。
他冷冷地瞪著麵前的秦北漠。
語氣誘哄:“南霜,隻要你願意,這幾年你跟誰成親,我都不介意,你的孩兒,我也會當作自己親生對待。”
“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去齊國,回去上京。”
大殿上,劍拔弩張。
高位上的顧長暮輕咳了一聲。
“北漠,齊皇畢竟是一國之主,要保持禮儀。”
輕飄飄的一句話,冇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反而對上宇文驍的眼,變得淩厲。
“齊皇包涵,朕這妹婿,除了對上霜兒有幾分耐性,就連朕在他麵前,也討不上幾分好。”
顧長暮的聲音帶著警告:“不過,霜兒是朕最為寵愛的嫡親妹妹,也是燕國的長公主。”
“且不說先皇生前就曾說過,霜兒絕無可能外嫁和親,何況她早在三年前賜婚鎮北王,如今夫妻和美。”
“齊皇若是醉了,那朕便當無事發生,若下次再有這種辱長公主的話,朕就不再留麵子了。”
“若齊皇有意結兩國之好,後宮尚有幾位公主待嫁......”
但宇文驍卻像是充耳不聞,他隻是死死地看著顧南霜。
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一些,對他的情感。
哪怕是怨,或者恨。
可都冇有。
她被秦北漠擁在懷中,望著他的眼,澄澈得可怕。
“南霜,我知道錯了。”
“你說句話好嗎?”
顧南霜眉頭微蹙。
她的目光平和地掠過宇文驍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波瀾不驚:“齊皇殿下怕是誤會了。”
她的語調平穩。
“本宮與殿下,不過在齊國短暫相遇,談不上原諒,若殿下有心來締結兩國之好,可以看看本宮的幾位庶妹,本宮與夫君恩愛多年,請齊皇莫再說這些引人遐思的話。”
短暫相遇?
夫君?
她怎麼能當著他的麵,喊旁人夫君。
宇文驍眼眶猩紅,渾身顫抖。
他想過,怎麼應付顧南霜的怨恨。
卻無法接受,她對他如同一個路人般生疏。
就像曾經那三年的纏綿,隻是他一個人的一場癡夢。
她曾窩在他懷裡,說她兄長為難,她也會站在他身旁。
可如今,她卻在彆人懷裡,讓他另娶她人。
“朕,不會娶彆人。”
宇文驍沙啞的聲音,如同泣血。
“南霜,朕帶了齊國半壁江山的地圖,還帶了齊國皇後印信。”
他喉頭哽咽,英雄氣短。
下一秒,宇文驍竟當著兩國文武百官的麵,重重跪在了地上。
跪在了顧南霜的身前。
“我求你......跟我回去。”
“我廢除後宮,往後餘生,隻守著你一人,隻要你願意原諒我,哪怕這江山全部拋下,我也絕不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