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對講機裡傳來馬建國的聲音:“誰製服的?”

“蕭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然後馬建國說了句“收到”,語氣裡帶著“我一點不意外”。

清晨五點,集訓基地的食堂裡燈火通明。胡金牙坐在蕭野對麵,用筷子在桌麵上畫著什麼東西。

“越南猴子那一下,你滑步閃躲,然後左手抓住他的手腕,這招是什麼擒拿?老山偵察兵的手藝,誰教你的?”

“冇學過擒拿。”蕭野喝著稀飯。

“冇學過?你騙誰呢。”胡金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當了八年偵察兵,看的清清楚楚。你那個動作就是標準的內旋擒拿,軍體拳第三套的分解動作。冇練過的人做不到這麼利索。”

“我爹教的。”蕭野放下碗,“小時候跟他進山打獵,遇到野豬不能跑,越跑越追。他教我在野豬衝過來的時候側身躲開,然後從側麵給它一刀。道理差不多。”

胡金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咧嘴笑起來,露出那顆金牙:“行,蕭醫生。下次進山打野豬叫上我,我看看你怎麼側身給它一刀。”

早飯後,韓鐵把蕭野叫到靶場邊上。靶場上還飄著清晨的薄霧,能見度不到一百米,靶紙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昨天晚上的行動,縣局那邊已經記錄在案了。一個半月之內,你參與了兩起實戰抓捕,兩次都立了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

“意味著你已經不是普通民兵了。上次圍捕馬金寶,你在指揮體係內配合搜尋。昨晚你一個人追擊、製敵、繳械,現場指揮權都冇來得及給你,你自己就做完了。”韓鐵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證件,遞過來,“這是軍分區特批給你的,基乾民兵特等射手證。全縣就兩本,你一本,我一個戰友一本。”

蕭野接過證件翻開。照片是民兵申請時拍的。證件號碼下麵印著“特等射手”四個燙金字。

“彆弄丟了。這玩意兒能在全省任何一個軍分區靶場免費領子彈。”韓鐵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張鐵砧般的臉上顯得格外稀罕,“全省民兵比武大會,興平縣連著三屆冇拿過射擊金牌。這一屆,就靠你了。本來想親自教你怎麼成為一個特等射手,結果我發現,你已經不需要我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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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結束。

蕭野回醫院上班,遠遠看見衛生院門口圍了一大群人,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交頭接耳。

他把坦克300停好,推開人群往裡走。大廳裡站著一群穿藍布工裝的人,大約十幾個,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瘦高個,臉上帶著一種“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表情。老馬正費勁地跟瘦高個解釋什麼,額頭上的汗把劉海粘成一條一條的。

“蕭醫生!”老馬看見蕭野,像見了救星,“你可算回來了。這些人從鄰縣來的,非要見你——”

“我們是鄰縣水泥廠的工人。”瘦高個往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遝紙,是水泥廠內部體檢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廠裡去年體檢,查出來七個疑似塵肺的。縣醫院讓去市裡做職業病鑒定,市裡讓等通知,等了半年冇訊息。聽說嘎沙鎮有個蕭醫生什麼病都能治,我們包了一輛麪包車過來的。”

蕭野接過體檢報告翻了翻。胸片顯示雙肺瀰漫性小結節陰影,以中上肺野為主,典型的塵肺病早期影像學表現。七個工人裡最嚴重的一個,胸片上能看到大塊的纖維化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