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出列。”

蕭野往前一步。

“你跟我的車。水泥廠地形複雜，夜間搜尋需要特等射手配合。其他人按班級分配卡點位置，各班長到我這裡領地圖。”

秦秀蘭站在女兵隊列裡，迷彩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正在腰間的武裝帶上快速收緊，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蕭野從她身邊走過時偏了下頭，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蕭野微微點了一下頭。秦秀蘭鬆開了武裝帶上的手指。

韓鐵的獵豹車已經發動，車頂上臨時加了一盞探照燈。蕭野坐進副駕，把95式的槍口朝下立在兩腿之間，拉上安全帶。韓鐵單手打方向盤，獵豹甩著泥漿衝出基地大門。

“兩個目標。一個叫馬金彪，馬金寶的親弟弟，三十二歲，一米七八，體格健壯，身上可能帶刀。另一個叫阮文勇，越南籍，二十五歲，身高不到一米六五，體型偏瘦但身手極敏捷，在邊境一帶販毒多年，熟悉山區地形。”

韓鐵一邊開車一邊把兩張照片遞過來。蕭野藉著儀錶盤的微光看了一眼，馬金彪的臉和他哥很像，眉骨突出，下巴方正。阮文勇的照片是好幾年前的舊照，臉瘦得像刀削的，眼睛很小，眼角上挑。

“他們為什麼往回跑？”

“聰明。”韓鐵說，“邊境線那邊，邊防武警已經把所有的越境通道都封死了。他們現在隻有一個選擇——往回跑，穿過我們的防區，往哀牢山原始林海裡鑽。鑽進去就是大海撈針，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偷渡。所以今晚必須把他們堵在水泥廠附近，絕不允許進山。”

獵豹在漆黑的縣道上疾馳。車燈照亮路邊的桉樹和農田，偶爾能看見遠處村莊裡零星的燈光。蕭野握著槍，呼吸平穩。

半小時後，水泥廠的輪廓出現在視野儘頭。那是一棟廢棄了十幾年的五層建築，窗戶全碎了，牆麵上爬滿了藤蔓植物。

周圍是幾個坍塌了一半的庫房和一片堆滿碎石的空地。縣公安局的警車已經停在了廠區北側和東側，紅藍警燈無聲旋轉。

韓鐵把獵豹停在水泥廠南側的一道土坎後麵。對講機裡傳來馬建國的聲音：“各卡點就位。嫌疑人最後一次出現在水泥廠三樓東側視窗，紅外熱成像顯示兩人還在樓內。注意，他們可能隨身攜帶自製爆炸裝置，馬金彪在部隊學過爆破。”

蕭野推開車門，夜風帶著水泥粉末的味道撲麵而來。他把95式的槍托抵在肩窩，透過夜視儀掃描水泥廠的三樓窗戶。

綠色的視野裡，兩個熱源團縮在三樓東側一個房間的角落裡。一個體型偏大，蹲著。另一個體型偏小，來回走動著，動作急促不安。

“看到了。”蕭野壓低聲音，“東側第三扇窗。”

韓鐵舉起自己的夜視儀確認了一遍，然後按下對講機：“已確認目標位置。三樓東側。建議特警從四樓索降，從樓上往下攻。南側卡點保持警戒，防止他們跳窗往山裡跑。”

對講機裡傳來簡短的命令聲。幾分鐘後，四個黑色的人影從水泥廠北側摸進去，貼著樓梯間的牆壁快速上行。特警的索降繩從四樓窗戶垂下來，兩條黑色的繩索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蕭野的瞄準鏡鎖死三樓東側視窗。心跳五十六，手穩如磐石。他能感覺到韓鐵在旁邊端著一把88式狙擊步槍，呼吸節奏和他幾乎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