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蘭把頭髮塞進了迷彩帽裡，不仔細看幾乎認不出這是個女人。田小禾坐在她旁邊，一路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靶場遠不遠、槍重不重、後坐力會不會把肩膀撞青。秦秀蘭回答得很簡短，但每個問題都認真答了，冇有敷衍。

訓練基地的營房是四人間上下鋪。蕭野被分到了三班，秦秀蘭和田小禾分到了女兵班。放下行李就是集合哨，李科長站在操場中央，迷彩帽壓得很低，手裡拎著一個鐵皮擴音喇叭。

“集訓為期一週！每日訓練內容包括：早操體能、單兵戰術基礎、實彈射擊、野外生存。女兵體能標準適當放寬，但實彈射擊標準不變。本次集訓的優秀射手將獲得參加全省民兵比武大會的資格。另外，所有參訓人員今天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完成一次百米精度射作為基礎成績。現在解散，各班按順序領取訓練裝備。”

三班領裝備的時候，一個膀大腰圓的退伍老兵拍了拍蕭野的肩膀。蕭野回頭，那人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金牙。

“我姓胡，外號就叫胡金牙。兄弟你就是在青巒村一槍打中馬金寶大腿那個蕭醫生？”

“是我。”

“可以啊！”胡金牙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更重了，“一會兒靶場上讓咱開開眼？”

蕭野笑了笑，冇接話。他把領到的95式步槍背到肩上，槍帶收得恰到好處，不是新手的鬆垮，也不是老兵故意顯擺的緊，剛好讓槍托貼在後腰最舒服的位置。

百米精度射的靶場上，三十多個民兵一字排開，每人十發子彈。蕭野臥姿據槍，槍托抵在肩窩，臉頰貼住槍身。百米外胸環靶的紅色靶心在準星缺口裡穩穩噹噹地定住。

他的大腦自動生成三維彈道模型——風速偏左0.3米/秒，濕度百分之六十五，彈道下沉量在這個距離上幾乎可以忽略。神醫體質把每次據槍動作分解到最細微的肌肉控製，從食指扣扳機的力度到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幅度，全部被精確調控。

十發子彈出膛，節奏均勻得像是某種有規律的呼吸。

驗靶時，報靶員在靶紙上數了好一會兒，然後遠遠朝李科長伸出十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

又是一百環。

李科長放下望遠鏡，嘴唇動了動，冇出聲。他旁邊站著一個穿陸軍迷彩服的男人，四十歲上下，皮膚曬得黝黑，眼睛不大但很亮，肩膀寬厚。從肩章上看應該是軍分區派來的專職教官，但在編民兵比武集訓中，通常軍分區隻派技術指導。

男人一直雙臂抱胸看著靶場，直到蕭野的十發打完之後，他放下手臂，走到蕭野麵前。

“你之前打過多少發實彈？”

“兩百發左右。”

“兩百發打出一百環。”男人上下打量著蕭野，目光在蕭野的握槍姿勢和站姿上反覆掃過，“我叫韓鐵，軍分區教導隊的。這次集訓本來不是我帶隊，但我看了你上次圍捕毒販的實戰報告，專門跟政委申請換過來的。”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被鐵砧砸過，擲地有聲。周圍的幾個民兵不自覺地往這邊靠攏，豎起耳朵聽。

“你那個移動靶打腿的射擊決策，在實戰中屬於特等射手水平。但你的據槍姿勢還有幾個細節可以優化——呼吸節奏、擊發時機的預判、多目標切換的肌肉記憶。一週時間，我教你這三項。能不能拿全省比武金牌，看你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