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學習速度，我在特戰旅這麼多年冇見過第二個。”他說話時右眼下的疤跟著動了動，這是他唯一的表情變化，“民兵比武的步槍精度射，滿分就是五十環。你現在穩定在四十八、九環的水平，剩下那點誤差不是技術問題，是經驗，你開槍的次數還不夠多。”

“那就多練。”

“子彈要錢。武裝部的訓練經費有限。”鄭紹成說，“不過李科長說了，你代表興平縣參加全省比武的資格已經定了。從這個月開始，每個月給你額外批一個基數的實彈訓練。”

“一個基數多少？”

“一百五十發。”

蕭野心裡算了一下，每發子彈大約三塊多錢，一百五十發就是將近五百塊。一個鄉鎮衛生院醫生一個月能拿到一個基數的免費實彈訓練，這個待遇在縣級民兵係統裡已經屬於最高一檔了。

“感謝李科長。”

“不用謝他。他是看中了你能拿名次。”鄭紹成蹲下來，把拆開的零件一個個組裝回去，“全省民兵比武大會，興平縣連著三屆冇拿過單人射擊項目的前三名。你要是能拿金牌回來，武裝部今年的年度考覈分數直接拉滿。”

組裝完最後一把槍，鄭紹成站起來，從迷彩服口袋裡掏出一份折成四折的紅頭檔案，上麵蓋著縣人武部的章：“你的申請批了。”

蕭野接過來展開。抬頭是“關於批準蕭野等同誌加入基乾民兵組織的批覆”。他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個，下麵是秦秀蘭和田小禾的名字，三個人的申請都批了。

“每個月兩次集中訓練。你嫂子本身就是獵戶，射擊基礎有。田小禾冇什麼底子，得從最基礎的東西學起。”鄭紹成把檔案收回去，塞進檔案袋，“你負責把她教會，月底我考覈。”

“教會什麼？”

“槍械基礎操作、百米精度射、野外生存基礎。女民兵的標準可以低一檔，但及格線必須過。”

蕭野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鄭紹成把秒錶從脖子上取下來，拿在手裡轉了兩圈，“上次圍捕馬金寶，你的戰場表現、射擊成績、心理素質評估，這三項報告都已經報到了軍分區。軍分區司令員的批示前天下來了。”

他頓了一下，看著蕭野的眼睛：“評價是四個字——‘重點培養’。”

蕭野把槍放在帆布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四個字的分量他大概能估出來，軍分區司令員不會輕易對一個鄉鎮醫生給出“重點培養”的評價，這意味著他在民兵係統裡的身份已經不隻是“骨乾民兵”這麼簡單了。

“重點培養之後呢？”

“之後看你自己。”鄭紹成把秒錶揣回兜裡，“全省民兵比武拿了名次，你就是興平縣民兵係統的標杆。軍分區會給你建檔立卡，納入預備役人才庫。再往後——特戰預備役、國防動員潛力人才，能走多遠看你自己本事。”

蕭野站起來，把槍放在帆布上。夕陽從靶場西邊的山頭後麵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鄭哥，當初你怎麼退下來的？四次一等功，怎麼也該當個團長。”

鄭紹成沉默了一會兒。他蹲下來，把帆布上的零件一個個收進槍箱，動作慢了下來。

“傷。六級傷殘，體能考覈過不了。旅裡要留我當教官，我拒絕了。”他把槍箱鎖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當時想，一個廢人還賴在部隊裡吃閒飯，丟人。現在想想，其實可以留下的，至少還能帶兵。所以我看你，就像看我當年冇走的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