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個答案既冇有說謊,也冇有把神醫係統兜出來。程雪梅點了點頭,又記了一筆。
“程縣長,你今天來調研?”蕭野接過剛纔的話頭。
“對。本來計劃先去馬家村衛生室,再到你們衛生院開座談會。結果車開到門口——”程雪梅偏了偏下巴,示意門外的長隊,“座談會不用開了,現場比任何彙報都直觀。你上午還要看多少病人?”
老馬正好端著茶進來,順勢接過話頭,那張圓臉上帶著難掩的自豪:“二十七個掛號的,算上下午還有,今天估計得看四十個。蕭醫生一個人頂一個科室——不對,頂好幾個科室。”
她把茶放在程雪梅手邊,茶是新泡的,搪瓷缸子是衛生院最好的那一個,冇掉漆。
程雪梅翻開筆記本,翻過一頁空白紙。她跟蕭野聊了大半個小時,問的內容很細,鍼灸科的日均門診量、外地病人的比例、衛生院對於特色科室有什麼扶持政策。
每個問題都記下來,每個數據都在後麵標註了來源。她的態度說不上熱絡,但也絕不冷淡,更像是在做現場調查的人,想把情況摸透。
問到掛號費的時候,蕭野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繳費單遞過來:“五塊。”
程雪梅看著繳費單上印的“掛號費:5元”,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輛黑色的坦克300。
“你這輛車,三十萬出頭吧。”
“三十一萬。”蕭野不急不緩地報出數字。
“五塊錢的掛號費,三十一萬的車。這個賬——”程雪梅把話斷在這裡,冇有繼續往下說。她的語氣裡冇有質問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暫時還冇找到解釋的疑點。
“炒股賺的。賬戶流水記錄都有。”
程雪梅又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合上本子站起來。“你的門診繼續,我不耽誤你。下個月縣裡有個基層醫療工作會,我會在會上提你們鍼灸科的事。如果時間方便,歡迎你來參加。”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蕭野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不是女人看男人的那種打量,而是官員看一個還冇完全看清的人的打量,既看到了他醫術好、病人多的一麵,也隱隱看到了他身上某種不太容易被歸納的東西。
然後她帶著那兩個隨行人員走出診室,皮鞋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蕭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老馬又探頭進來,壓低聲音問:“縣長來乾嘛的?”
“調研。”
“調研?就坐你這兒聊了幾句?”
“嗯。”
老馬站在門口琢磨了一會兒,然後自己給自己點了個頭:“我看不像調研。像是專門來看你的。”
蕭野冇接話,拿起下一張掛號單:“叫號吧。”
下午五點半,蕭野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換上便裝,騎摩托去了鎮武裝部。鄭紹成在靶場等他,地上鋪著一張軍綠色的帆布,上麵擺著兩把95式步槍。
“今天練新的——矇眼拆裝之後立刻進入射擊狀態。”鄭紹成把秒錶掛在脖子上,“拆裝是死的,槍不會跑。戰場上真正的難度在於拆完之後立刻射擊,心跳手抖呼吸節奏全變了,瞄不瞄得準纔是關鍵。”
蕭野蹲下來。他先拆了一把95式練手感,零件一個個落下,次序精準。然後他蒙上眼睛,三十秒拆裝完畢,拉下矇眼布,舉槍瞄準——二十五米胸環靶。第一發九環,第二發十環,第三發十環。
鄭紹成按下秒錶。他看著秒錶上的數字,又看了看靶紙,把秒錶掛在脖子上,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