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醫生，後天紮完針我就能跑了？”

“能跑。”蕭野把金針消毒收好，“但不能一上來就跑三公裡。慢慢來，先走路，再慢跑，半個月以後隨便跑。”

趙秀芬站在旁邊，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了句“蕭醫生，我們家冇什麼錢，這醫藥費……”

“不收錢。”蕭野擺擺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劉姐，後天下午來紮第三針。”

劉春梅脆生生應了聲好，攙著趙秀芬往外走。走到門口，趙秀芬突然轉身，對著蕭野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農村人過年拜年那種點頭式的鞠躬，是把腰彎到不能再彎，額頭幾乎碰到膝蓋那種。

蕭野站在大廳中間，白大褂上沾著消毒酒精和碘伏的印子，看著她彎腰，冇有伸手去扶。他接了這個禮，因為接得坦坦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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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蕭野騎著嘉陵125回到家。他把車停進院子，剛熄火就聽見秦秀蘭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洗手吃飯。”

酸菜燉排骨，苞穀飯，蒜苗炒臘肉。秦秀蘭圍著圍裙，臉上沾著一點灶灰，把菜端上桌，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蕭野坐下，端起飯碗就往嘴裡扒拉。秦秀蘭坐在對麵，給他夾了一塊排骨，然後自己也端碗吃飯。

吃了一會兒，蕭野放下筷子。

“嫂子，週末去縣城買車。”

秦秀蘭的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翹，冇忍住，笑了。她低下頭繼續扒飯，筷子動得比剛纔快了一點。

週五上午，蕭野和秦秀蘭坐上了去縣城的班車。嘎沙鎮到興平縣城，四十二公裡山路，班車晃晃悠悠開了將近兩小時。

秦秀蘭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她的五官在側光下輪廓分明，眉眼間那股英氣讓旁邊座位的大姐多看了她好幾眼，不是那種化妝精緻的城裡女人，而是一個女獵人的健康野性美，往那一坐就讓整排座位顯得侷促。

蕭野坐在她旁邊，一條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姿態隨意。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拳的距離，在公共場合保持著叔嫂之間該有的分寸。

但秦秀蘭的膝蓋偶爾會碰到蕭野的腿，班車轉彎的時候碰一次，過減速帶的時候又碰一次，每次碰到她都不動聲色地讓開，過幾秒又自然地靠回來。

到了縣城汽車站，兩人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汽車城。興平縣的汽車城其實就是城郊路邊連著的幾家4S店，坦克的WEY品牌店在最東頭，玻璃幕牆擦得鋥亮，門口停著一排試駕車。

蕭野推門進去。

一個穿白襯衫黑西褲的女銷售正坐在前台後麵刷手機，聽見門響抬頭，目光先落在蕭野臉上，愣了一下——不是她見過的任何明星那種帥，而是一種讓她腦子裡所有銷售話術同時卡殼的衝擊力，像迎麵撞上一堵牆。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了桌子腿，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絲巾。

“您好，看車嗎？”聲音比她預想的輕了半拍。

“坦克300，頂配，黑色。有現車嗎？”

女銷售愣了一下。她做銷售三年，第一次遇到進門第一句話就問“現車”的客人。

一般客人至少要繞著展車轉兩圈、坐進去摸一摸方向盤、讓銷售倒杯水慢慢談價格，全套流程走下來最少半小時。

蕭野這種問法，要麼是真金白銀揣在兜裡的買主，要麼是來消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