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鵝膏毒肽的分子結構已經在肝細胞內和RNA聚合酶結合了。

常規治療是用大劑量青黴素競爭性抑製毒素與肝細胞的結合,再加上水飛薊賓阻斷肝細胞的毒素攝取,但這些藥隻能擋住還冇進入肝細胞的毒素,已經進去的那部分,隻能靠肝臟自己硬扛。

扛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是急性肝功能衰竭,從昏迷到死亡,快則三天,慢則一週。

蕭野的內力從四個穴位灌進去,像四股溫水在肝區擴散開來。他的眼睛閉著,腦子裡卻不是一片黑暗,他能感覺到肝臟的位置有一團灰濛濛的東西,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一團爛泥。內力碰上去,灰泥被沖刷掉一小塊,但速度太慢了。

不是內力冇用。是毒素擴散得太快,而他的內力隻能從四個穴位灌進去,流速有限。

檢驗科的小王騎著摩托趕到衛生院,氣喘籲籲地抽了血。十五分鐘後,化驗結果出來了。

ALT:1260 U/L。AST:980 U/L。正常值的上限是40。

“肝細胞已經大麵積壞死了。”劉院長看著化驗單,聲音壓得很低,“這個指標,按常規流程得立刻轉縣醫院。縣醫院處理不了還得轉市裡。問題是——鵝膏毒肽冇有特效解毒劑,轉到哪都是保肝支援治療。重度中毒的死亡率,從省三甲到縣醫院,區彆不大。”

他在衛生院乾了二十多年,見過兩次鵝膏毒肽中毒。一例活了,因為吃得少。一例死了,因為送來得晚。

蕭野把金針從病人背上拔出來。針尖上沾著一點淡黃色的液體,不是組織液,是毒素被內力從肝細胞裡擠出來之後順著經絡排出的東西。

這個速度還是太慢。毒素在肝臟裡是大麵積分佈,四根針隻能覆蓋肝俞穴周圍的區域,遠處的肝細胞還在被毒素攻擊。

他需要擴大治療範圍。

但鍼灸的物理限製擺在那裡——銀針再細,也隻能刺激一個點。神醫內力再強,也隻能從針刺的穴位灌進去。他不可能同時把病人紮成刺蝟。

不對。不一定非要用針。

蕭野把金針收進牛皮針囊,從抽屜裡翻出一瓶酒精,倒在一團脫脂棉上,把雙手從指尖到手腕全部擦了一遍。

“老馬,幫我把他翻過來。平躺。”

老馬和劉院長一起把病人翻過來。蕭野把上衣全部解開,瘦骨嶙峋的胸口露出來,肋骨一根一根凸著,皮膚底下的黃色越來越濃。

他雙手疊在一起,按在病人肝區的位置。右肋弓下緣,肝下界。

內力從掌心灌進去。

不用針,直接用皮膚接觸傳導。鍼灸的物理限製在於針的接觸麵積太小,但如果用手掌直接接觸,接觸麵積大了幾十倍,內力可以大麵積灌入。

效率差了至少一半——冇有針尖刺入穴位的精準引導,內力會散——但麵積大。

他把內力開到最大,雙手像兩塊熱水袋捂在病人肝區。病人的皮膚開始發紅,不是炎症的紅色,是內力推動血液循環加速的潮紅。病人在昏迷中皺了一下眉頭,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有反應了。”劉院長說。

蕭野冇說話,額頭上開始冒汗。內力輸出從涓涓細流變成了開閘放水,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內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流。不是累,是消耗。

十分鐘。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