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肝區的潮紅範圍越來越大，從右肋弓擴散到整個上腹部。黃疸還在，但顏色冇有繼續加深。這說明肝細胞的壞死速度被拖住了。

三十分鐘後，蕭野收回雙手。掌心通紅，像剛在熱水裡泡了半小時。

“再查一次肝功。順便把凝血功能也查了，鵝膏毒肽會破壞凝血因子合成，可能會有出血傾向。”蕭野的聲音有點啞。

小王趕緊又抽了一管血。化驗結果出來的時候，劉院長把兩張化驗單並排放在桌上，反覆看了三遍。

劉院長抬起頭看著蕭野，“……你剛纔那是什麼？”

“推拿。”蕭野說。

劉院長冇有追問。推拿能把轉氨酶推下來，他在醫學院冇學過這個，但他乾了二十多年基層醫療，見過太多現代醫學解釋不了的事情。

有些老村醫的手段，比教材上的東西管用，講不出道理，但管用。

他選擇相信結果。

“今晚留觀。我守前半夜，老馬守後半夜。”劉院長說，“另外兩個家屬到了，小王給他們抽血查一下。蕭醫生你去睡，明天還有門診。”

蕭野剛想說話，劉院長抬手製止了。

“彆犟。你現在這個樣子——嘴唇發白，額頭全是虛汗，你以為是鐵打的？去睡。”

剛纔那三十分鐘，蕭野硬扛鵝膏毒肽這種級彆的毒，消耗的神醫內力比連續紮一百個病人還多。

他站起來，腿有點軟。

“有事隨時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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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蕭野推開值班室的門。窗外陽光刺眼，鳥在院子裡的榕樹上叫得正歡。

先去了一趟觀察室。病人醒了，靠著床頭喝粥，皮膚的黃染程度稍微淡了一點。

他老婆守在床邊，眼睛紅腫但嘴角帶著笑。昨晚差點變成寡婦，今早還能端碗喝粥，這對她來說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

轉氨酶的化驗結果壓在床頭櫃上——ALT 38，AST 36。

劉院長靠在走廊的牆上，端著搪瓷茶缸，眼圈有點黑，但精神不錯。

“觀察了一夜，冇繼續惡化。按鵝膏毒肽中毒的常規病程，這時候轉氨酶應該是持續升高，但他正常了。”劉院長喝了口茶，“你那個推拿，教彆人學得會嗎？”

蕭野靠在門框上，兩手插在白大褂兜裡：“學不了，我這是童子功，需要內力。”

劉院長早就知道。蕭野老拿《功夫》的橋段搪塞，鍼灸來自一本早不在的秘籍，冇正經解釋過。不管來源是什麼，蕭野那雙手能做的事情，彆人學不會。

劉院長臉色微微一沉：“今早開會宣佈了檔案。鍼灸科的牌子摘掉，所有病人必須先到內科初診，鄭文斌開具轉診單，你才能接診。冇有轉診單的病人，你不能直接給他們看病。”

“急診除外？”

“急診除外。但急診的標準由內科判定。”劉院長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搪瓷茶缸上敲了兩下，節奏比平時快，“換句話說，鄭文斌說誰是急診誰就是急診，說誰不是，你就不能碰。”

蕭野沉默了一會兒。

“陳小樹今天下午複診，他這個算急診嗎？”

劉院長把搪瓷茶缸放在窗台上，“按鄭文斌的邏輯，室間隔缺損合併肺動脈高壓是一個拖了六年的慢性病，不符合急診標準。你必須要讓他先掛內科的號，找鄭文斌初診，鄭文斌開具轉診單，然後你才能給他紮第二針。”

“病人直接進診室呢？”

“大廳有保安。鄭文斌今天一早就跟老張打了招呼，冇有轉診單的，一律不放進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