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巒村的民兵傳統從清朝就開始了。寨子建在台地上,四麵都是林子,曆史上鬨土匪、過潰兵、竄野獸,靠的就是全寨男女老少一起上。男人守寨牆,女人送箭矢煮飯燒水。
八十年代邊境打仗,青巒村出去的兵死了三個,回來六個傷殘。
蕭野蹲在采石場廢棄的碎石堆後麵,95式的護木被夜露打濕了,握在手裡冰涼。他對95式說不上熟悉,但手指一扣上護木,槍就像長在手裡。
神醫體質把他每一次據槍、每一次瞄準的效率都推到了人類極限。
不是技術,是本能。
鄭紹成趴在他左側三米處,舉著夜視儀慢慢掃過前方的雜木林。
“發現什麼?”
“兩個人。”鄭紹成把夜視儀遞過來,“十一點鐘方向,距離大約一百五十米。”
蕭野舉起夜視儀。綠色的視野裡,兩個熱源團縮在一棵大青樹下。瘦高的那個蹲著。受傷的那個靠著樹乾,腦袋耷拉著。
“馬金寶很精。”鄭紹成壓低聲音,“這條路線正好卡在兩支搜尋隊的結合部,要不是提前判斷出他們的走位,今晚還真讓他鑽出去了。”
蕭野放下夜視儀,腦子裡自動生成了一個三維網格,大青樹距離采石場邊緣一百四十七米,中間隔著三棵雲南鬆和一片灌木叢。
“馬建國。”鄭紹成按著對講機,“發現目標,采石場正北一百五十米,兩個。請求收網。”
“收到。其他兩組正在靠攏,三分鐘後同時行動。不許開槍示警——就地控製。”
對講機裡安靜下來。蕭野把95式的保險從連發撥到單發,呼吸平穩得像在診室裡號脈。一百五十米外的兩個亡命徒不知道,周圍的林子已經收緊了。
受傷的那個突然動了一下,抬起頭往采石場這邊看。馬金寶也察覺到了什麼,攥著刀站起來。
“行動。”對講機裡,馬建國的聲音平靜得像在佈置一次普通設卡。
四麵八方的強光手電同時亮起,把大青樹照得像舞台中央。
六盞警用探照燈從三個方向打過來,樹影和碎石在光柱裡拉出雜亂的線條。十二個穿迷彩服的身影從灌木叢裡站起,槍口對準樹下。
“馬金寶!把槍放下!雙手抱頭!”
馬金寶的眼睛被強光刺得眯起來,他站在光柱的正中心,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了一眼靠在樹上的同夥,那人已經舉起了雙手,連抬頭的力氣都冇了。
蕭野看見馬金寶膝蓋彎了一下,那是即將爆發的前兆。
“他要衝。”蕭野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鄭紹成能聽見。槍口下移,瞄準點從軀乾切換到右腿。
馬金寶像一隻受驚的麂子從樹下竄出來,兩步翻過灌木叢,朝著采石場和原始林之間的間隙衝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個在叢林裡逃了三天的人。
蕭野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馬金寶右腿膝蓋上方飆出一朵血花。他的身體像被看不見的繩子拽了一下,右腿一軟,整個人栽進碎石堆裡,手中的五四手槍飛了出去。
他撐著胳膊想爬起來,兩個老兵撲上去,反剪雙手,手銬哢噠一聲鎖死。
馬建國從指揮車裡下來,走到大青樹前,低頭看了一眼被銬在地上的馬金寶。子彈從大腿外側貫穿,肌肉撕裂但冇傷著股動脈。
這個位置,這個角度,在馬金寶高速移動的狀態下命中,他扭頭看向蕭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