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蕭野把煙彆到耳朵上:“贏了有什麼好處?”

李科長愣了一下,笑了:“你倒是不客氣。拿了名次,縣人武部給你請功,發獎金。更重要的是——往後你在縣裡辦事,武裝部這塊招牌管用。”

“行。”蕭野說,“那我練。”

他說的很隨意,像是答應去趕個集。

李科長看著他,又看了看鄭紹成,欲言又止。他大概在想,一個鄉鎮衛生院的醫生,槍打得比當了二十年的老兵還好,這事怎麼聽著都不太真實。但靶紙釘在杆子上,彈孔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你再打一組。”李科長說,“換個靶。”

他親自跑去換了張新靶紙,又跑回來。這回他站在蕭野身後兩步遠,不拿望遠鏡了,直接用肉眼看。

五發子彈出膛,間隔均勻,像是某種有節奏的呼吸。

驗靶的時候李科長親自跑過去的。他站在靶前數了好一會兒,然後遠遠朝鄭紹成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

五十環。

鄭紹成開始教新的內容——快速出槍、換彈匣、跪姿射擊、利用掩體。蕭野學得很快,快到讓李科長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練過武?”

“打獵。”蕭野說,“小時候跟我爸進山。”

李科長哦了一聲,他大概以為“打獵”就是下個套子攆個兔子之類,懶得追問。

鄭紹成知道蕭野說的打獵是什麼意思。

八歲跟著獵戶父親進原始林海,麵對的是黑熊和野豬,走錯一步就可能回不來。那種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本能,比任何軍事訓練都刻得更深。

李科長接了個電話先走了。臨走時拍著蕭野的肩膀說了句“八月見”,語氣已經從懷疑變成了期待。

從武裝部出來,蕭野騎著摩托車回衛生院。

推開診室的門。下午的第一個病人已經坐在裡麵了。

---

那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臉曬得很黑,手指粗糙得像樹皮。她身邊坐著個十來歲的男孩,瘦得厲害,眼窩凹陷,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像是怕冷。

“蕭醫生。”女人站起來,嘴唇哆嗦著,“我是從江城來的。我表姐是你們鎮上的劉春梅,她說您治好了她的胃病。我兒子……”

她說不下去了,眼眶一紅,拿袖子擦眼睛。

蕭野在小男孩麵前蹲下來,視線與他平齊。

“叫什麼名字?”

男孩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陳小樹。”

“多大了?”

“十一。”

蕭野調動係統診斷,心念一動,麵板浮現——

[根源]:先天性室間隔缺損合併肺動脈高壓

[病名]:艾森曼格綜合征

他的目光停在那個病名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可逆。

但更麻煩的是,這是兒科心臟外科的領域,常規手段需要開胸手術,而且肺動脈高壓一旦進展到艾森曼格階段,連手術的機會都很渺茫。

女人還在說:“江城的大夫說要做手術,可手術費要二十萬,我們湊不出來。孩子他爸在工地出事後就我一個人撐著,實在是……實在是冇辦法了……”

劉春梅趕到診室時,蕭野正蹲在陳小樹麵前。

男孩瘦得像紙片人,風一吹就能飄走。十一歲的孩子,嘴唇泛著青紫色,杵狀指在膝蓋上蜷著,指甲蓋鼓得像小鼓槌。

蕭野三根手指搭在男孩細得像柴火棍的手腕上,冇說話。

劉春梅站在門口,喘得厲害,腦門上全是汗。她是從鎮上騎車趕過來的,一路上連蹬帶喘,就怕來晚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眼蕭野的臉色,又硬生生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