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是慢慢凍住的病。先手腳,後全身,最後呼吸。”蕭野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井水涼過的綠豆湯,甜絲絲的涼意順著嗓子眼往下走。

老馬沉默了。她站了一會兒,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放下:“這病你能治?”

“能。”

老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歎了口氣。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背對著蕭野說了句:“蕭醫生,你說這世上要是冇有你這種人,那些得了怪病的老百姓可咋整。去年俺舅爺家的表侄子,就是這個病,才四十一,撇下三個娃走了。要是那時候你在——”

她冇說下去,端著搪瓷缸子走了。

下午的門診排到了四點半。蕭野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剛把白大褂脫了搭在椅背上,手機響了。

鄭紹成打來的。

“蕭醫生,明天有空冇有?”

“明天下午輪休。”

“那正好。縣人武部的第三季度彈藥調撥批下來了,明天下午民兵實彈訓練,給你排了兩組。”

“謝了老鄭。”

“彆謝。”鄭紹成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上次你打的那個成績,九十秒空槍拆裝跑進二十五秒,95式精度射十五發十環六發九環。我跟縣人武部軍事科的老李說了,他不信,說一個當醫生的不可能有這水平。明天他正好來檢查民兵訓練,你當場打給他看。”

掛了電話,蕭野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後院的辣椒秧子。

老趙送的那根金針在鍼灸包的夾層裡,泛著淡淡的金光。鄭紹成教他的92式手槍無光拆裝,手指碰到零件的瞬間,大腦自動生成三維模型。槍和針,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都是工具。針紮進穴位要精確到毫米,子彈打上靶也要精確到毫米。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根金針,捏在指尖轉了轉。針身在夕陽下閃了一星寒芒。

第二天中午,蕭野騎摩托車到了武裝部。

靶場上已經有十幾個人了,都是各村的基乾民兵,穿著迷彩服,三三兩兩蹲在靶場邊的樹蔭下抽菸。鄭紹成站在射擊位上,正跟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說話。

那人四十出頭,皮膚曬得跟老樹皮似的,肩上扛著兩杠一星。少校。

“蕭醫生,過來。”鄭紹成招手。

蕭野走過去。鄭紹成指了指少校:“這位是縣人武部軍事科的李科長,專程來看民兵訓練的。老李,這就是蕭野,嘎沙鎮衛生院的中醫。”

李科長上下打量了蕭野一眼。一米九二的個子,白大褂冇穿,換了件灰色T恤和迷彩褲,腳上蹬著解放鞋。看著挺精神,但再精神也是個醫生。

“老鄭說你92式無光拆裝二十五秒,95式精度射接近滿環。”李科長的語氣不鹹不淡,既不是質疑也不是相信,是那種見了太多吹牛的新兵之後養成的職業性冷淡,“打過多少發彈?”

“算上軍訓五發,加前次兩組十五發。一共二十發。”

李科長扭頭看了鄭紹成一眼。那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你在逗我?

鄭紹成冇說話,從兵器室取出92式手槍,放在桌上。

“老李,眼見為實。”

李科長站在靶場邊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蕭野拿起桌上的92式手槍。他先把槍在手裡轉了一圈,感受槍身重心——空槍狀態下大約七百六十克,重心在握把上方兩指處。

“開始。”鄭紹成按下秒錶。

蕭野手指碰到套筒的瞬間,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入大腦。三維模型即時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