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二天上午,蕭野在診室接診了一個特殊的病人。
“蕭醫生,您好。我叫梁廣德,五十六歲。我以前是縣一中校長,退休三年了。”梁廣德坐在診椅上,身材清瘦,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
講話斯文,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帶著教育工作者特有的咬字習慣。他的右手放在膝蓋上,五指蜷縮著,像一隻凍僵的雞爪。
“去年四月份開始,右手冇力氣。一開始以為是頸椎病,去縣醫院拍了片子,說頸椎有點增生但不嚴重。後來手越來越不聽使喚,拿粉筆都拿不住,我以為是中風。去市醫院做了腦部核磁,冇有發現腦梗灶。又去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的專家給我做了全麵檢查——肌電圖、神經傳導速度、腦脊液——最後確診了。”
“什麼病?”
“肌萎縮側索硬化。”梁廣德把病曆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漸凍症。醫生說還有一到兩年。我的右手已經不能寫字了,左手也開始出現肌肉跳動。走路偶爾會絆到腳尖。再過半年,可能要坐輪椅。再往後,呼吸肌也會受影響。”
肌萎縮側索硬化,運動神經元病中最凶險的一種,全球無解。
係統彈出診斷麵板
肌萎縮側索硬化
不可逆病症,三次鍼灸可以根治。
“梁校長,您怎麼找到我的?”
“我外甥女在嘎沙鎮衛生院做護士。她叫陳小燕。”
小陳。體檢隊那個嘰嘰喳喳的姑娘,每次下鄉都搶著搬設備。蕭野點頭:“她怎麼跟您說的?”
“她說您能治好不可逆的病。腦出血後遺症的、帕金森的、強直性脊柱炎的。我不信。但我老伴信。她拉我來。”
梁廣德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自嘲,“當了三十年校長,從來不信偏方。到臨死的時候,反倒被老伴拉來看鄉鎮衛生院的年輕醫生。人生真是——”
他想了半天,冇找到合適的詞。
蕭野取出銀針:“梁校長,您教的是什麼學科?”
“語文。”
“那您一定知道蘇軾。蘇軾晚年被貶到海南島的時候,得了消渴症,就是糖尿病。有個民間醫生用鍼灸給他治了。蘇軾寫了一首詩答謝——‘但把吾心似秋水,不勞針石自清涼’。您教過這首詩嗎?”
“教過。收錄在《蘇軾詩集》補編卷四十七。”梁廣德推了推眼鏡,“蕭醫生,你對古典醫學文獻有研究?”
“我不研究文獻。但我能讓您自己寫毛筆字。”
梁廣德愣住了。蕭野讓他躺在治療床上,銀針紮進合穀、曲池、肩髃——手陽明大腸經的三個關鍵穴位。內力沿著神經乾逆行上行,精準注入脊髓前角運動神經元。
漸凍症的病理核心是運動神經元選擇性死亡,脊髓和腦乾中支配肌肉的運動神經元一個接一個凋亡,肌肉失去神經支配後逐漸萎縮無力。
內力不是去“複活”已經死亡的神經元,而是阻止正在進行的凋亡過程,同時修複受損但尚未死亡的神經元軸突。
第一次鍼灸解決核心病理機製,終止運動神經元凋亡,恢複神經肌肉接頭的信號傳導。外表症狀不會有明顯變化,但患者體內會感受到溫熱鬆快。
梁廣德躺在治療床上,閉著眼睛。過了幾分鐘,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蕭醫生,我的右手——手指有點發熱。不是那種外麵敷熱水袋的熱,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熱。”
手指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