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很少連名帶姓叫他。蕭野把刀拿起來,獵刀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剛剛好。
他把秦秀蘭拉進懷裡:“嫂子,我不會有事。”
“你上次在省城被欺負,回來騙我說隻是調崗。”秦秀蘭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壓抑的鼻音,“我問了你們科室的小趙,她偷聽到了。顧澤凱讓你滾回老家守好你嫂子。蕭野,回來一個字冇跟我說。”
“嫂子,那不叫委屈。”
“那叫什麼?”
週二下午,蕭野第二次去了坪壩鄉小學。彭曉曉站在教師宿舍門口等他,旁邊圍了七八個小孩,全是她的同學,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曉曉說蕭醫生可高了!哇,真的好高!”
“蕭醫生你是來給曉曉紮針的嗎?疼不疼?”
“曉曉昨天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老師都哭了!”
蕭野在孩子們簇擁下走進屋裡。曉曉坐在床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目光有了焦距。
上次紮完第一針,她的視力從光感恢複到了能看見模糊輪廓的程度。蕭野蹲下來,伸出兩個手指:“曉曉,這是幾?”
“二!”曉曉大聲回答,然後咯咯笑起來,“蕭醫生,你的手指好長,像筷子!”
彭長河在旁邊攥著拳頭,指關節發白。蕭野給曉曉紮了第二針,內力繼續修複視神經髓鞘,同時開始修複腦室周圍白質的脫髓鞘病灶。
多發性硬化的第二次治療要比第一次深得多,內力不僅要清除炎症,還要開始重建髓鞘的板層結構。
拔針後,曉曉眨了眨眼睛,然後直直地看著門口。
“爸爸。”
“嗯?”
“門口那個花,是紅色的嗎?”曉曉指著院子裡一叢開得正盛的三角梅。
彭長河猛地轉過身去,肩膀劇烈抖動。他老婆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聽見曉曉這句話,鍋剷掉在地上,哐噹一聲。她冇撿鍋鏟,直接跑過來跪在床邊,捧著曉曉的臉仔細看。
“曉曉,你看見什麼了?”
“紅色的花。還有綠色的葉子。還有——”曉曉的目光落在媽媽臉上,停住了。她抬起手,碰了碰媽媽的眼角,“媽媽,你這裡長了一條皺紋。”
她媽媽抱著她哭出了聲。
屋外七八個孩子趴在窗戶上,安靜得鴉雀無聲。有個紮雙馬尾的小女孩拉住旁邊同伴的袖子,小聲說:“曉曉能看見了。”
蕭野婉拒留客吃飯,收拾好鍼灸包走出門,彭長河跟出來,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比上次那個還厚。
蕭野還冇開口拒絕,彭長河先說了:“蕭醫生,我知道你不收錢。但這個不是錢。”
蕭野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張手繪的畫。九歲的曉曉在失明前畫的最後一幅畫,一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山頂上,手裡拿著一根發光的針。
畫的下方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我想當醫生。
“曉曉讓我給你的。她說等她能畫畫了,要給你畫一張新的。畫你紮針的樣子。”彭長河的眼眶紅了,“蕭醫生,你治好了我女兒的眼睛。她就是以後真當了醫生,也治不了你治得了的病。但她想讓你知道,你是她這輩子想成為的人。”
蕭野把畫卷好,放進鍼灸包側袋裡。
回鎮上的路上,天色尚早。他忍不住靠邊停車,打開平板看收盤數據。上證指數收了一根小陽線,量能溫和放大。翻漲幅榜——軍工板塊已經連續三天有資金流入,持倉的軍工電子股今天高開四個點,上午十點半封死漲停。賬戶淨資產:三百九十三萬。